可惜,歡悅的日子並不長久。
十月末,隔壁北越便傳來國滅的消息。
一瞬間,所有人歡喜蕩然無存。
忙忙碌碌一直到年節,安寧這才抽空回了一趟楚家,然而就在離開前,一個略顯尖刻的聲音突然攔住了去路。
“安兒!”
好笑地看著眼前一臉孱弱蒼白,神色“哀切”的婦人,安寧突然有些悲哀,替前世被利用一生,最後卻淪為棄子的原身。
試問眼前這人演技很好嗎?
其實並不,多年積鬱之下,眼前的楊氏連原本溫良的眉眼都帶著幾分刻薄沉鬱。
此刻這番表演更是談不上所謂精湛,口口聲聲請求之下,卻仍帶著麵對原身下意識的強硬之勢。
就像哪怕意識到自個兒的謀算被發覺,潛意識裡,這人竟還是相信,信任這個女兒不會拋棄於她。
會再一次解救她於水火之中。
細細打量著眼前之人微撇的唇角,這一刻,安寧總算明白。為何這人能毫無負擔的對原身下手,而不怕日後東窗事發被原身發覺。
無他,原身這個女兒待她太好了,好到這份輕易可以得到,可以肆意揮霍的東西在對方眼中已然變得尤為廉價。
而她以為的,傷害對方的代價幾乎沒有……
想通了這一點,安寧隻覺異常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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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未免也太小看原身了,事實上,上輩子在察覺出對方不對時,臨死之際,原身的願望可沒有一條是有關於這兩人的……
輕撫了撫方才席上有些褶皺的袖口: “母親的意思是,希望我這個做兄長的能幫襯著三弟,助 他掌握楚家?日後好能同我互為臂肘?”
好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真的………
她那位弟弟難道是什麼天縱之才嗎?
安寧簡直連回都懶地回上一句,不過想到上輩子的原身,這會兒還是含笑著看著眼前死死擋在跟前的楊氏:
“母親,孩兒實在想不通,您這究竟是在急什麼?”
“您不是一直覺得是因著我搶占了屬於弟弟的“嫡長子”外加繼承人的身份,方才使得三弟從小不受重視?那如今,孩兒我退出不是正合您意。”
“想來,沒有孩兒的影響,三弟必然也是能從西院那裡奪得掌權人之位,日後前途異常光明。”
“我這個做兄長的,就先在此道一句恭喜了!”
忽略掉眼角眉梢毫不掩飾的嘲諷,安寧這話還是有些個誠心的。
後知後覺,激怒過後,楊氏麵色驟然蒼白了下來。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麵孔,楊氏突然狠狠搖頭:
“安兒,不對,你不是安兒,你究竟是誰?”
“你究竟是誰?是誰?”
“何苦自欺欺人呢?在做那件事之前,您就應該想好結果才是。”
沒有再多看一眼對方的歇斯底裡,安寧徑自抬腳踏上已經停留在此地多時的馬車。
寒風中,傳來少年再清淡不過的聲音:
“母親大人您還是快些回去吧,兩位姐姐那兒怕是為您拖不了多久了………”
而你,也不會再有任何機會了。
果然,那日不久,楚府上便傳來了大夫人病重不宜見客的消息。就連前頭兩個姐姐,身邊得用的侍女也換了一輪兒。
得到消息時,安寧正同晉王二人一道分析前線斥候傳來的消息,從而推斷敵軍入侵的時節,聽到這個顯然並不意外:
隻能說,渣爹這手段夠利落,對這位原配夫人也實在夠心狠的。
想到偶爾見過幾次的三弟,某種程度上也不怪這人近乎瘋魔,同樣是楚府公子,原身有嫡長子未來繼承人的名份,備受一眾長輩重視。
二公子楚子旭有父親偏愛,一應衣食從不曾落下什麼,常日裡手裡私房更是給的足足的,照常呼朋喚友,雖不說一擲千金,卻也算是頗為闊綽。
在外自然混得極開。
唯有三公子,因著遷怒,自出生起就沒被一家之主楚老爺瞧在眼裡過,唯一的期望還是因著原主的優秀,楚老爹難免生起了些許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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