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先生，慢走。”
“葉先生新年快樂，改日再來拜訪。”
深夜，魔都的寒風吹不散葉家莊園門前的熱絡。新年宴會終於落下帷幕，最後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轎車緩緩駛離，尾燈的紅色光芒漸漸融入夜色。葉天站在門廳下，目送最後一批訪客離開，轉身揉了揉眉心。他處理完這些繁雜的應酬，隻覺得一陣清淨難求。
管家走上前，遞上一件黑色的大衣：“先生，外麵冷。”
葉天擺擺手，沒接大衣。他扯下領帶，換了一身寬鬆的便服從樓上下來，吩咐司機把車開出來。他不想在屋子裡待著，想去魔都的街上轉轉，看看這戰後的第一個新年夜景。
黑色的越野車駛出莊園大門，拐上了半山公路。兩側的路燈灑下暖黃的光，遠處魔都市區的霓虹燈在夜幕下閃爍，隱約還能聽到鞭炮的悶響。
司機平穩地打著方向盤。就在車頭即將駛入前方主路時，路邊灌木叢裡突然竄出一個黑影。那人動作踉蹌，直直地撲向車道，張開雙臂攔在了車頭前。
司機瞳孔驟縮，右腳猛地踩死刹車。方向盤被死死握住，輪胎在柏油路麵上劇烈摩擦，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車身猛地前傾，在距離那人僅剩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引擎的轟鳴聲在夜風中回蕩。緊隨其後的保鏢車隊瞬間做出反應，四輛車迅速將越野車護在中間。車門齊刷刷推開，十幾個黑衣保鏢拔出腰間的武器，殺氣騰騰地跳下車，將攔路者團團圍住。
“不許動！雙手抱頭！”領隊厲聲喝道。
然而，當強光手電的光束打在那人臉上時，保鏢們的動作齊齊頓住。那是個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羽絨服，填充物在有些地方結成了硬塊。頭發像枯草一樣亂蓬蓬地貼在額角，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領隊愣了一下，收起槍，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主駕後麵的車窗。
車裡，葉天看著車前那個憔悴的身影，目光平靜如水。
林晚晴直直地盯著車窗後的葉天。對上那雙冷漠的眼睛的瞬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麵上。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頰，她卻毫無知覺，整個人匍匐在地，哭得渾身發抖。
“葉天……對不起……”林晚晴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當年退婚，是我鬼迷心竅……我聽信了旁人的挑撥，以為你真的是個扶不起的紈絝，才會當眾讓你難堪……”
她抬起頭，那張曾經驕傲明豔的臉此刻沾滿了淚水和灰塵，卑微到了塵埃裡：“林家敗落後，我才知道什麼叫人情冷暖……神墟大戰那天，我躲在防空洞裡，親眼看著你一劍斬碎天空中的黑色巨獸……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林晚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柏油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滲出殷紅的血跡。她哆嗦著嘴唇，泣不成聲：“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悔恨裡，做夢都在想當年做的事……我隻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哪怕是去葉家做傭人，做牛做馬都可以……求求你，別趕我走……”
夜風呼嘯，吹散了她的哭聲，卻吹不散那股濃烈的絕望。
車窗降下半截。葉天坐在幽暗的車廂裡，看著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沒有憤怒，沒有厭惡，也沒有同情。那雙眼睛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看著一粒毫無意義的塵埃。
他沒有下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隻是淡淡開口：“老趙。”
司機立刻會意，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推門下車。他走到林晚晴麵前，將那張薄薄的紙片遞了過去。
“林小姐，這是先生給你的。”司機語氣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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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愣住了，看著眼前的支票，沒有伸手去接。
司機直接將支票塞進她僵硬的手裡，退後兩步：“上麵的數字，足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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