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兒!你醒了!”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響,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後怕。
葉天眼皮微動,視線聚焦。
衝在最前麵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是他的爺爺,葉家真正的定海神針,葉老爺子。
老爺子身後,跟著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他的父親,葉家現任家主,葉振海。
“快!快去叫王醫生過來!”葉振海臉上滿是焦急,轉身就想對門外的傭人嘶吼。
“不用了。”
一個虛弱但異常平靜的聲音響起。
葉天撐著床墊,試圖坐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這具被酒精掏空的身體一陣搖晃,險些再次倒下。
葉老爺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一把扶住葉天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你這個臭小子,想嚇死爺爺嗎!”
老爺子眼眶通紅,渾濁的老眼裡甚至泛起了淚光。
他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無比輕柔,生怕弄疼了自己的寶貝孫子。
葉振海也快步跟上,看著葉天蒼白的臉色,心疼與憤怒交織:“混賬東西!為了一個女人,你就這麼作踐自己?我葉振海的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出息!”
話雖嚴厲,但他眼神深處的擔憂卻做不了假。
葉天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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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跺跺腳能讓魔都商界震三震的家主。
一個是退隱幕後,餘威猶在的家族定海神針。
此刻,他們沒有絲毫上位者的威嚴,隻是一個擔心兒子的父親,一個害怕失去孫子的爺爺。
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親情,像一道微弱的暖流,悄無聲f息地淌過“零”那顆冰封萬古的心。
在他的前世,隻有背叛,算計,和永恒的孤獨。
所謂的親信,會在你最虛弱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所謂的盟友,會為了更大的利益,毫不猶豫地將你推入深淵。
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很陌生。
但,並不壞。
一絲微不可察的觸動,在他靈魂最深處悄然泛起。
“爺爺,我頭疼。”葉天順勢靠在老爺子身上,聲音裡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扶我坐起來。”
“好好好。”葉老爺子連忙應聲,用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支撐著葉天的後背。
葉振海也趕緊拿過一個枕頭,墊在葉天身後。
就在爺孫倆手臂接觸的瞬間。
葉天的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精光。
試探,開始了。
他不動聲色,調動起那龐大如星海般的靈魂力量,按照前世大宗師的武道感悟,模擬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內力氣息。
這絲氣息,細若遊絲,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它的本質,卻精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這絲氣息,如同一個最聽話的信使,順著兩人皮膚接觸的點,悄無聲息地渡入了葉老爺子體內。
正在小心翼翼調整姿勢的葉老爺子,身體猛地一僵。
扶著孫子的那隻手臂,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瞬間變得僵硬無比。
他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身為葉家唯一的宗師境高手,他對內力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
就在剛剛,一股外來的內力,進入了他的經脈。
那絲內力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換做任何一個普通武者,恐怕都無法察覺。
但葉老爺子察覺到了。
而且,他被嚇到了。
嚇得魂飛天外!
他體內的內力,是他苦修了六十年才積攢下來的,早已打磨得雄渾厚重。可在這絲外來內力麵前,卻顯得如此不堪。
如果說,他自己的內力是混雜著泥沙的江河。
那麼,這絲外來內力,就是從九天之上滴落的一滴甘露!
是天與地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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