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片勾玉並不完全嵌合,因此拚起來的近圓形圖案中間處有一小孔。
雖然看上去毫無變化,可這小孔在拚合完成的瞬間,就將華千整個人吸了進去。
然而從華千本人的角度來看,並非她消失,而是隊友同時從自己的視野裡消失了。
因為副本的環境沒有變,依然還是原始地帶的模樣。
如果不是理想國其他人都不在,華千可能還會懷疑自己的推測出現了偏差,沒有什麼四象時代。
但現在她確認這裡是一個完全不同於原始地帶的特殊空間。
可也古怪極了。
這裡的生命似乎是停滯的。
周圍環境裡的草木蟲獸,都像是停在了這一刻的時間雕塑一動不動。
華千朝前走了幾步,她能感覺到這裡充滿了生機,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卻也不知道這片空間是否算是活著。
不過她很快就找到了停滯空間的突破點,就是腳邊的那條河。
站在河邊時,就連河水都和環境裡的其他所有東西一樣保持靜止狀態。
因為這條河就是原始地帶陰陽雙境的分隔線,同時也是其他時間點抵達太極時代的銜接處。
如果說副本裡有什麼特殊點是華千必須要檢查的,這條河便是答案。
而當華千踏入河流時,周圍的環境發生了一瞬間的波動。
在那個瞬間,河水起伏,草木晃動,蟲獸顫鳴,整個世界都開始呼吸。
就像是時間的齒輪被撬動了一個角。
緊接著,當華千在近河岸的淺水裡站定時,世界又恢複到了一開始的定格狀態。
她向著河水流向邁出了一步,世界又恢複了靈動。
華千看見一朵河水輕快地撞上岸邊的石頭,碎起的水花敲在了草葉上。
但是,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華千收回了邁出的這一步。
然後她親眼見到了草葉上的水花重新聚攏,回到河中的波浪竟然也一同倒流。
好像世界一直憋著的那口氣才剛剛伴隨著邁步而吐出,現在又隨著華千收回的這一步重新吸了回來。
於是她便明白了。
相較於副本的其他時間點,這個空間其實簡單極了。
在這條河裡流淌的,就是這個世界的時間。
而她自己,就是那根撥動時間的指針。
河水的流向也都由她決定,而去往時間的哪一端她也可以選擇。
於是華千開始在河中大步前行,就朝著記憶裡副本時間的流向往下走。
華千在原始地帶從沒有注意過副本地圖邊緣,河流的始末。
而她才發現這個空間似乎是一處循環。
蚩魃兩族在地圖邊緣建造的地宮外牆,就像是時間的物理刻度線。
而華千跨越了這道刻度後,並沒有走出地圖,而是回到了莫比烏斯環上的標定點。
可似乎也並不是再來一遍,隻是空間在重複,時間卻實實在在地流淌著。
華千從地宮牆的“一邊”,快步跑到“另一邊”。
完整地跑過了一個周期後,華千測量出了相鄰的兩截刻度之間這一段時間的長度,便是舉辦一次祭祀大典的周期。
每當華千走到流域的中間,便能見到架起的繩橋。
雖然玩家的進入給這個世界的人類帶來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但當華千成為了觀察者時,她發現時間依然會按部就班地鋪開,而人類也會在短暫地休整後繼續前行。
因為玩家介入的時間點給副本帶來了火,而她從祭祀大典的片刻時光裡見到了那些殘存的居民是如何開始笨拙地學著利用火迭代工具和生存技術。
地宮外牆於是在一個又一個時間節點裡變得完善。
而叢林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類對資源的利用變得高效,因此叢林裡的植被和生物消失的速度也大大提升。
人類對於火的利用越來越嫻熟,可這片土地的氣候卻變得越來越極端。
地宮正式封頂不久後,“預言”裡的末日如約降臨了。
一場大火將地宮之外的叢林,燒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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