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太可惜了。”
一聲悠長的歎息回蕩在大殿內，包裹著異形果實的葉片。
果實像是心動一樣統一又反常地跳動了兩下，連帶著與葉片相連的藤蔓也擁有脈搏似的顫動著。
順著透白色的藤蔓，一直可以溯源到大殿正中央的那一株十人合抱的斷生藤主藤。
從這一隻主藤向上蔓延，藤蔓的無數分支輻射狀擴散開，編織成了傘狀纏繞在鏤空的圓環狀殿頂，幾乎鋪滿了整個斷生殿。
而圓形殿頂也並非封死，而是環形鏤空狀。
很久之前，神明玩家和人類玩家之間就陸續斷開了聯係，隻留有這最後一個交易端口。
近乎快萬年，都沒有第一二代神明親臨人類的領地。
就連第三代神明，最多也隻有跨越宇宙的目光映射而來。
在此期間，藤上結滿了人類反複借出又還回的道具，厚重的靈魂之力墜在斷生身上。
溢出的力量已經將它的主藤和根係喂養地超乎意料的強大，足以供養整個神之都的所有雕像。
即使這一處口岸可能再也不會迎接真正的神明降臨，但是斷生依然會保證每一座神明雕像永遠一絲塵埃。
時間久到斷生覺得自己更像是人類，而非被神明遺棄的孤藤。
它對人類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溫和，畢竟自己的力量也離不開這些“螞蟻”長久的供養。
“神藤殿下，哪裡可惜？”
主藤畔有人類聆聽到了斷生的歎息。
它認得出這隻很有野心的小螞蟻。
她曾企圖敲碎人類給自己建造的保護殼前往深淵，為此私下違背了神之都的規定，強行繼承了第一代神明蓋亞的小指指尖。
她現在還活著，少不了斷生的幫助。
當然，也是因為她與該亞有緣。
在還未被神之都工會發現之前，玖自出生的宇宙角落，便已經被殘存於人類地界的該亞虛影認作信徒。
但是第一代神明的神賜力量厚度遠超於二代和三代神，在強大之前，首先帶來的是毀滅。
所以現在的玖已經不算是完整的人類了，她是半藤半人半神的混合物。
整整五次經脈取締，才將玖全身的經脈替換為斷生藤的枝條。
否則以她人類血肉的強度，完全無法承接神明該亞的力量。
同時每一次經脈置換，都向玖開啟了對該亞力量的使用權。
她的人類玩家認知度也早在第四次躍遷後，達到了前1%。
至此哪怕是剛剛完成的第五次置換，認知度雖然依然停在1%——但是並非玖得到該亞力量上限，而是認知度的顯示限度。
其實在不久之前，她在得知肆已經被華千救回，且站在了神之都的對立麵。
還一度喪失了目標，被後華千一步的巨大挫敗打擊到意誌崩潰。
斷生旁觀她的情緒波動無法理解，玖明明已經得到了如此強大的神力，為什麼還會覺得沒有意義。
很快它意識到令玖情緒崩潰的源頭其實並非她曾經親近的師姐肆一人。
那個當年同樣身為該亞虛影信徒的人類，現在已經散發著深淵眷屬的氣息了。
玖似乎還沒發現，似乎催化她意誌崩潰的，反倒是站在肆身後的那個存在。
那位人類，竊取和禁錮了美杜莎的神賜力量，挖穿過斷生藤和珀爾修斯神像的細小根係，讓斷生第一次暴露在芸芸眾人的目光之下。
她想來是知曉神之都的運行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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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一位玩家，卻依然是完整的人類靈魂。
斷生起初覺得她有趣，便沒有阻攔。
現在道可惜，也是因為她。
“可惜了上次那麼好的機會，還是應該廢掉她的繼承權。”
斷生很久違地、如此明確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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