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青石板路隨著我的行走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提著箱子，走到了那兩扇黑漆木門前。
之後，我抬起手，握住那個生鏽的鐵環，在厚重的木門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安靜的巷子裡回蕩。
沒過多久，門後傳來了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伴隨著生鏽門軸發出的刺耳摩擦聲，厚重的黑漆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乾瘦的老頭出現在門後。
他看上去大概六十多歲，頭發花白且亂蓬蓬的，像是好幾天沒洗過一樣。
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發黑的粗布短褂，露在外麵的胳膊雖然乾癟，但上麵卻青筋暴起。
肌肉線條如同老樹盤根一般紮實，透著一股常年打鐵練就的硬朗勁兒。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老年人的渾濁，反而銳利得像是在爐火裡反複淬煉過的刀尖。
帶著一種審視和挑剔的光芒。
這人，應該就是石淬山了。
“江城來的？”
石淬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聲音帶著濃重的湘西口音，語氣中完全沒有半點客套的意思。
“石師傅，我是金老板介紹來的。”我應道。
“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進來吧。”
石淬山一把拉開大門，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把你的刀拿出來，讓我先看看成色。
要是那種破銅爛鐵，你趁早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別浪費我的時間。”
這老頭，脾氣果然十分古怪。
我也沒有太在意，提著合金箱，背著吉他包，跟著他走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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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很大，一側堆滿了各種形狀怪異的礦石和木材。
另一側，則搭著一個巨大的棚子。
裡麵隱約能看到一座熄滅的鍛造爐，空氣中那股焦炭味在這裡變得更加濃鬱。
我走到院子中央站定，將手裡的合金箱放在青石板上，然後反手將背上的吉他包解了下來。
拉開拉鏈，那把通體漆黑的長刀正靜靜地躺在裡麵。
為了避免上當受騙，也為了試探一下眼前這個乾瘦老頭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我在握住刀柄的瞬間，心念一動。
丹田內，那顆圓潤凝實的煞丹微微一轉。
一股微弱的煞氣，順著我手臂的經絡，悄無聲息地注入了黑刀之中。
“錚——”
拔刀出鞘。
就在刀身完全脫離吉他包的那一刹那，我主動激發了黑刀的威勢。
原本安靜的黑刀仿佛一頭被喚醒的凶獸，刀麵上那些細密如水波紋般的暗色鍛造紋路瞬間活了過來。
一股龐大而陰寒的血煞之氣，裹挾著城郊工地下萬人坑裡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念，瞬間向四周轟然擴散。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地麵上的青石板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股凶煞之氣普通人若是沾染上一點，輕則大病一場，重則當場被衝散魂魄變成白癡。
麵對這撲麵而來的恐怖煞氣，石淬山不僅沒有後退半步，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反而爆發出了一團狂熱的光彩。
“好凶的刀！好霸道的煞氣！”
石淬山大喝一聲，乾瘦的身軀裡猛然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熾熱氣場。
他右腳向前重重一踏，地麵的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龜裂聲。
緊接著，他一隻手迅速探出，掌心之中湧動著一股強悍的陽剛氣血，毫不避諱地直接按在了黑刀的刀背上。
“嗤——”
陰寒的血煞之氣與熾熱的陽剛氣血猛烈碰撞。
空氣中發出一陣如同冷水澆在燒紅鐵塊上的刺耳聲響，甚至升騰起了一片白色的霧氣。
緊接著，石淬山的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奇異的震蕩之力順著刀身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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