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進去，一股淡淡的米粥清香和蒸饅頭的麵香味就順著微風飄了過來。
跟著張玄清走進這所謂的“食堂”，我發現裡麵的空間非常寬敞，擺放著幾十張長條形的實木桌椅，打掃得一塵不染。
此時，食堂裡正在用餐的人並不算多，稀稀拉拉地坐了大概二三十個人。
讓我稍感意外的是，這偌大的食堂裡我放眼望去。
竟然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年紀稍長，或者看起來和張玄清平輩的道長。
坐在這裡吃飯的，全都是一些二十出頭，甚至十幾歲，穿著統一灰色道服的年輕弟子。
不知道是因為時間太晚了，長輩們都已經吃過飯去忙活了。
還是因為這天師府內部有什麼特殊的規矩，長輩和晚輩是分開就餐的。
我也沒多問，或許兩者皆有之吧。
和張玄清剛一邁進食堂的大門，原本還有些細微交談聲的寬敞大廳，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那些正在低頭喝粥或者啃饅頭的年輕弟子們，就像是雷達捕捉到了什麼重要信號一樣。
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當他們看清走進來的人是張玄清後，隻見那些年輕弟子們，不管嘴裡是不是還嚼著東西。
全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動作整齊劃一地從長條凳上站起身來。
他們麵向張玄清，雙手抱拳，微微躬身，神態非常恭敬。
“見過張師叔！”
“拜見張師伯！”
幾十個年輕的聲音彙聚在一起，雖然不大，但卻透著一股子朝氣。
張玄清顯然對這種場麵早就習以為常了。
他沒有停下腳步，隻是麵帶溫和的微笑，對著大廳裡的弟子們微微點了點頭，抬起右手虛按了一下，示意大家不必多禮。
“都坐下吃飯吧，不用管我。”
張玄清平緩的聲音傳遍了食堂。
聽到他的話，那些年輕弟子們這才重新坐下。
但動作，明顯比剛才拘謹了許多，連喝粥的聲音都壓低了。
我跟在張玄清的身後，看著這陣仗，心裡忍不住一陣暗笑。
這場景，簡直太有既視感了！
這哪裡像是什麼修仙問道的名門大派。
這活脫脫就是高中時候，某個總是板著臉的班主任，或者威嚴的教導主任，走進學校食堂視察的翻版啊！
看來，不管是在世俗的學校裡，還是在這傳承千年的道教祖庭裡。
有些東西，都是出奇的一致。
我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跟著張玄清來到了打飯的窗口。
天師府的早膳確實如張玄清所說，非常清淡。
幾個大木桶裡分別裝著熬得濃稠的白米粥，小米粥。
旁邊的竹筐裡堆滿了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和雜糧麵窩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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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色也全是素的，有涼拌的海帶絲、炒青菜、醃製的酸蘿卜。
以及幾盤看著非常有食欲的油炸花生米和豆腐乾。
負責打飯的也是兩個年輕的道童。
看到張玄清過來，他們手腳麻利地給我們一人盛了一大碗粥，又夾了幾樣小菜和饅頭。
端著木質的托盤，張玄清帶著我找了一個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了下來。
“山野粗茶淡飯，陳兄弟湊合著吃些。”
張玄清將一小碟酸蘿卜推到我麵前，笑著說道。
“道長客氣了，這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醃蘿卜放進嘴裡。
張玄清吃飯的動作很優雅，細嚼慢咽，透著一種道家特有的從容。
我們倆就這麼麵對麵坐著，一邊吃著簡單的早齋，一邊偶爾閒聊兩句關於剛才遊覽時看到的那些古樹的年份。
周圍那些年輕弟子們雖然都在低頭吃飯，但我能感覺到，時不時會有幾道好奇的目光偷偷地朝我們這邊瞥過來。
我權當沒看見那些目光，隻專心對付著眼前的飯菜。
因為我心裡很清楚，張玄清今天早上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又是當向導，又是帶我來體驗這山上的食堂早膳，絕對不是真的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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