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才隨意地擺了擺手，哼聲說道：
“行了，少在這兒跟老道搞這些酸溜溜的虛禮。
你小子前頭替老道背了七天的煤，挑了七天的水。
後頭又實打實地在爐子前頭熬了五天五夜的煞火。
真要算起賬來，也是你自己出力掙來的工錢。
老道可沒白送你人情。”
聽著老道長這副習慣性嘴硬的腔調，我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時候，我想起了衣兜揣著的那個小物件。
當即伸手探入衣兜，將那個青花小瓷瓶摸了出來，雙手捧著遞到了通冶道長麵前：
“通冶道長，前幾天催火的時候，多虧了您賜下的這瓶靈丹，晚輩才能順順利利地撐過這五天。
這五天下來晚輩一共服用了十顆，瓶子裡頭還剩下兩顆沒用完。
特此奉還給您老人家。”
通冶道長低頭瞥了一眼我手掌心裡的那個青花小瓷瓶，連手都沒抬一下。
他眼皮子一翻，沒好氣地把我的手往回一推：
“送出去的玩意兒，哪還有往回退的道理？
老道我這兒又不缺這兩丸糖豆吃。
你小子成天在外頭跟那些陰邪狠辣的鬼東西打交道，保不齊哪天又得碰上真氣枯竭的險境。
這剩下的兩顆丹藥你就自己揣著留用吧，關鍵時刻或許能頂大用。”
見通冶道長態度堅決，而且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再矯情推辭。
順勢收回雙手，把青花小瓷瓶重新揣進了兜裡。
隨後，我走到長條石案邊，伸手將刀盒提了起來。
加裝了刀鞘之後，整個刀盒的分量比半個月前沉了不少，估摸著整體重量得奔著五六十斤去了。
不過這點重量對於如今氣血充盈的我來說，提在手上就跟提著兩根爛木頭沒啥區別。
走起路來沒有半點累贅感。
拿好刀盒之後，我轉過身麵向通冶道長，心裡頭湧起了一股實打實的感激之情。
這半個月相處下來，這位老道長雖然平時說話總是硬邦邦的，嘴上從來不饒人。
前幾天，還故意板著一張臭臉使喚我乾這乾那。
可人老道長在正事上頭，對我那是真沒得說。
退一萬步講，當初哪怕他是看在陸嫣親自領我上門的麵子上不好當麵拒絕。
但隻要隨便湊合著，打出一具符合我需求的刀鞘交差，我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可人家不僅耗費心血設計了五日煞火熔鐵的大陣，還借機指點我收回純粹煞氣，讓我得以洗髓滌丹。
更在飯桌上，傾囊相授養氣求純與溫養法器的門道。
最後，甚至我裝刀的木頭盒子都給從裡到外鐫刻陣紋改造了一遍。
這一樁樁一件件落到實處，全都是實打實、沉甸甸的長輩誠意啊。
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看著通冶道長的眼睛，認真說道：
“通冶道長，這半個月的照拂與指點之恩，陳陽都記在心裡了。
今日取刀辭行，往後不管是龍虎山還是您老人家但凡有用得著晚輩的地方。
隻要前輩一句話相召，哪怕隔著千山萬水，陳陽也絕不推辭！”
聽到我這句承諾，通冶道長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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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兒不置可否地輕輕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老道我一把年紀窩在這後山打鐵，能有什麼事兒勞煩你小子的？
你有這份心也就夠了。”
話音頓了頓，通冶道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交代。
他神色稍微正經了幾分，抬手指了一個方向，對我開口說道：
“對了，你小子從我這兒離開之後，先別急著收拾包袱下山。
待會兒你往祖師殿那邊去一趟。
我師父他老人家一大早就傳話過來，說正在祖師殿裡頭等著你。
點名要見你一麵呢。”
“他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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