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剛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下意識按在小腹上方的手上，那個位置是胃脘，正對著中脘穴。他點了下頭，語氣隨意而認真：「行，你具體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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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黃麗麗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往下、胃部往上的位置，風衣的衣襟隨著她的動作滑開了更多，黑色毛衣包裹著的腰腹露了出來，「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疼也不癢，就是悶悶的，有時候會反酸，吃東西也沒什麼胃口。去了三家醫院，消化內科掛了專家號，胃鏡也做了，什麼都沒查出來。」
秦剛轉過身來麵對著她，伸出右手，三根手指併攏，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手腕內側。指腹貼著她跳動的寸口脈，皮膚溫熱而細滑，脈搏在他指尖下一下一下地跳著，節奏偏快，力度偏虛，是典型的肝氣鬱結兼脾胃虛弱的脈象。
黃麗麗被他三根手指搭上手腕的一瞬間，呼吸莫名地屏了一下。
秦剛的手指很熱，不是那種讓人不適的燙，而是一種滲透力很強的溫熱，像一小塊被太陽曬了半天的玉，貼在皮膚上說不出的舒服。
她能感覺到他指腹上那層薄薄的繭，粗糙而溫熱的觸感從她手腕內側那個最敏感的位置傳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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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象偏弦，肝氣不舒。右關脈沉細，脾虛胃弱。」
秦剛把手指從她手腕上移開，抬起頭看著她，「你是不是最近睡眠也不太好？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睡著了也容易醒，早上起來嘴裡發苦？」
黃麗麗眼睛微微睜大了一圈，那個表情已經回答了所有問題：「你怎麼知道的？」
「脈象上寫著的。」秦剛靠在座椅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檢查報告，「你的問題不在胃，在肝。肝木克脾土，肝氣鬱結久了就會橫逆犯胃，所以你胃不舒服是表象，根源是情緒壓力太大。你是不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操心比較多？或者家裡有什麼事讓你一直緊繃著？」
黃麗麗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風衣的衣襟隨著她嘆氣的動作又滑開了一點。她沒有正麵回答秦剛剛才的問題，但那個嘆息本身就是回答。車廂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邁巴赫在紅燈前緩緩停下，輕微的慣性讓兩個人的身體都微微往前傾了一下。
「那你有辦法嗎？」黃麗麗側過頭來看著秦剛，眼神裡帶著幾分期許和幾分依賴。車窗外透進來的午後陽光在她側臉上切出一道柔和的明暗交界線，從額頭滑到鼻樑再到下巴，把她的五官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秦剛坐直了身體，把右手的袖子往上卷了一截，露出手腕和小半截結實的小臂。他重新轉向黃麗麗，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認真：「你轉過身來，背對著我。」
黃麗麗順從地在座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側過身去，把後背朝向秦剛。她的後背很薄，黑色毛衣貼著脊椎的弧度，從後頸一路蜿蜒下去，在腰窩的位置微微凹陷，然後被風衣的下擺遮住了。秦剛抬起右手，掌心貼上她的後背。隔著黑色薄毛衣，他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和肌肉的緊張程度，肩胛骨中間的那條筋摸上去像一根繃緊的琴弦，又硬又僵。
「放鬆。」秦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穿透力很強，每個字都清晰地鑽進黃麗麗的耳朵裡。
黃麗麗試著放鬆，但秦剛的手掌貼在她後背上的感覺太過鮮明，那種溫熱而有力的觸感從她的後背傳導到整個脊柱，然後順著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肩胛骨微微往下沉了半分。秦剛感覺到她肌肉鬆了一點，拇指找準了身柱穴的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一股強烈的酸脹感從穴位上炸開，黃麗麗渾身激靈了一下，從嗓子裡溢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悶哼。那個聲音很小，她自己也意識到了，迅速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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