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黃麗麗開著車出現在了秦剛和孟璿璣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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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的後排空間確實寬敞，真皮座椅寬大柔軟，秦剛把登山包扔到旁邊的空位上，自己剛坐穩關上車門，孟璿璣已經扒著副駕駛的椅背往前探過身去，自來熟地跟黃麗麗打了個招呼：「嗨，我叫孟璿璣，辛苦你這麼晚跑來接我。」
黃麗麗側過頭衝她笑了一下，禮貌而溫和：「不辛苦，秦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孟璿璣把腦袋收回來，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兩條長腿往前伸了伸，帆布鞋的鞋帶還在地上拖著一截。她的目光在黃麗麗的側臉上停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秦剛，來來回回掃了兩趟，然後忽然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倆桃花暗合啊。」
秦剛正伸手去拿中央扶手上的礦泉水，手停在半空中。
黃麗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在方向盤的真皮套上輕輕陷了進去。她的耳根開始發燙，那層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垂蔓延到側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裡不明顯，但她自己很清楚，心跳的頻率已經比剛才快了一大截。
孟璿璣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黃麗麗的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手指還在空中來回點了兩下，那副掰著指節推算的神態和她年輕稚嫩的臉完全不搭界：「艮土生兌金，兌金又回頭生艮土，你倆這個局是典型的『山澤通氣』格。山澤通氣是什麼懂吧？就是你們倆的命盤在某些關鍵節點上有交叉，這種交叉往往跟情緣有關。你倆之間，已經有過了吧？」
車廂裡安靜了整整好幾秒。
黃麗麗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嘴唇抿得緊緊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她的心跳現在已經不是快了，而是在胸腔裡咚咚咚地敲著。孟璿璣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從「桃花暗合」到「露水夫妻」再到「牽絆還能更深一點」，每個詞都在她腦子裡炸開了一朵煙花。她下午在院子裡答應父親的話還熱著，現在就被人當麵點破了——隻是這個「點破」的方式，實在過於生猛。
秦剛總算回過神來，拳頭抵著下唇，重重地咳了一聲：「咳！那什麼——孟……師叔祖，這事兒就不細聊了。」
孟璿璣看了他一眼，表情非常無辜，像是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了。但秦剛的身份畢竟是「師爺的徒孫」，按照修行圈裡不成文的規矩，長輩在指點晚輩命理的時候，晚輩是不能公開反駁的。所以她倒是很給麵子地閉了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耳機塞進耳朵裡，靠在座椅上開始刷手機。
秦剛鬆了口氣，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餘光掃了一眼孟璿璣的手機屏幕。那上麵是一個視頻播放器的界麵，進度條剛好卡在第十幾分鐘的位置，畫麵裡郭德綱和於謙正站在麥克風後麵，字幕上寫著「《我是黑社會》——郭德綱、於謙」。
秦剛把礦泉水瓶擰好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李鐵牛親口認證的「有通天真本事」的修行高人，輩分高到要叫師叔祖，在火車站啃薯片，在車上聽他相聲。秦剛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黃麗麗把車停在了自己名下那棟閒置別墅的門口。這棟別墅是她早年間買的，一直沒怎麼住過，但定期有人打掃，隨時可以拎包入住。她熄了火，主動下車繞到後排幫孟璿璣拉開車門，動作自然而得體，像個周到的主人。
孟璿璣從車裡鑽出來，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棟精致的獨棟別墅，又看了看給自己開車門的黃麗麗，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讚許：「真懂事。」
黃麗麗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的女人摸摸頭說「懂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隻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一下。
孟璿璣背著登山包大搖大擺地朝別墅大門走去，帆布鞋踩在石板小徑上啪嗒啪嗒響。秦剛幫她把登山包從後座上拎出來放在門口，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對黃麗麗說：「今晚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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