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死了?!」
當麵具揭開,露出劉萬江那張口鼻溢血的遺容時,朱福貴嗓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剛支起來的身子差點又癱軟下去。
然而劉文采的反應更快,看到這具屍體的瞬間,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安排周密的計劃隻怕已經出現了紕漏。
目光逡巡之間,很快他在地上又找到一具熟悉的屍體,心中頓時再也不抱任何僥倖,當即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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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門四虎這幫匪徒雖然凶悍,但必然需要內應,才能在戎縣接連犯下大案。」
「劉萬江這個畜生,勾結悍匪,吃裡扒外,竟是連我都騙過了!」
「朱福貴,你身為袍哥會的紙扇師爺,就算不知情,也要定個失察之罪,給我帶下去!」
劉文采一副大發雷霆的樣子,旁邊的士兵立刻衝出把朱福貴帶走。
後者非但不反抗,反而還露出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本來劉萬江事發,他要是被定為同黨,保底都是槍斃。但劉文采幾句話將其定為「不知情」,輕描淡寫地把人摘了出來。
「等一等!」
曹允武帶人堵在路上,「抓捕賊犯,是警務局的職責,劉團長公事繁忙,隻怕不好身兼多職吧?」
說著,便要讓人把朱福貴抓回來。
可這時石老虎卻是把身子一橫,攔在了朱福貴麵前,無形的氣勢蔓延開來,一張臉煞氣騰騰,一時間竟然無人敢於上前。
「曹隊長,今夜警務局和多家大戶被圍攻,能做出這等事的,已經不是一般匪徒了。」
「從即刻起,由水陸護商處軍團全權接管戎縣治安城防,在黃門四虎伏誅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若有違抗命令者,就地格殺!」
曹允武神情越發冷峻,卻沒有發怒,反而笑了。
「劉團長要奪權?」
「我身兼川南稅捐總局、禁菸局、水陸護商處總辦,本就該肩負戎縣安危。」
「曹隊長今夜傷了不少人手,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劉文采言語之間滿是漠然,說罷便帶隊離開。
那副官石老虎朝眾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黃牙。目光在馬梁身上明顯停留了片刻,這才轉身離去。
大隊雖然走了,但穿藍灰軍裝的士兵卻仍然有十多個人留在馬家宅院外把守,監視意味不言而喻。
「姐夫」,馬樑上前,寬慰似的拍了拍對方肩膀。
曹允武搖搖頭,「我沒事,這些我和我爹早就猜到了,不過是來得遲早的問題。」
「倒是柱國你」,他看了看院子裡的滿地屍體,目光在劉萬江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些都是劉叔的功勞,我隻是躲在後麵開槍而已」,馬梁眨了眨眼睛,曹允武愣了一下,才領會到小舅子的意思。
嘴裡說著劉期奎老當益壯,打量馬梁的眼神卻是複雜起來。
隻怕這些屍體,相當一部分都是小舅子的傑作啊......
「馬老板如何了?馬家如何了?」
「賊匪呢,都抓到了嗎?」
似曾相識的話在門外響起,馬梁轉頭一看,神情頓時古怪起來。
來者赫然是姍姍來遲的趙靖忠。
翠屏山上那群大戶裡,有看見城中火併驚慌失措的,也有洞若觀火猜到背後原委的。
眼見劉文采無人能擋,自然是動了心思,趁著這個機會和趙靖忠勾兌情報,約定條件,索要承諾。
一番合縱連橫,花了趙老爺不少時間。
等他匆匆入城,恰恰來遲一步,和劉文采等人錯過,尚不清楚發生何事。
本來按照計劃,劉萬江和黃燎等人殺入馬家,除了馬夫人和馬家兄弟抓活口索要贖金,其餘人一個不留。
趙靖忠特地趕來,就是想看馬伏波這個「孤家寡人」心如死灰、呼天搶地的醜態。
可誰知一進門,馬家人卻都好端端站在那裡,就連曹允武的人也在,他的期待和幸災樂禍瞬間僵在了臉上。
「賊匪伏誅,趙老爺看上去怎麼不開心?」
馬伏波看著趙靖忠臉色難看,心中的鬱氣終於舒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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