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洞穴,腳步聲迴蕩左右,如同困鎖在牢籠之中。
沾著汙泥血水的皮鞋踩踏於開闊之處,馬梁隨手一掀,扛在肩膀上的屍體滾落於地,撞在灑滿貢品的祭壇上。
從洞口望出去,外麵的世界全然被雨水所籠罩,雨聲中隱隱傳來槍響和爆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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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梁對外界的勝負並不太憂心。
雖然因為輪船運力還有避人耳目的緣故,沒能一口氣把樊少爭手下一個師的兵力統統運來,但也有三個營加一個機炮連,足足一千五百餘人。
三倍於劉文采的兵力,從貨輪抵達碼頭開始,便是摧枯拉朽。
也是天公作美,雷聲陣陣,將火炮和炸藥的聲音都掩蓋過去,遠在翠屏山的劉文采等人竟然一點沒發覺。
馬梁憂心家人安危,故而先帶了一個營兵力登山。
劉文采已死,水陸護商團的人群龍無首,又有曹允武等人從中配合,估計這會兒外麵局勢已經穩定。
倒是馬梁,連打兩場惡仗,就算身體還吃得消,精神在極度亢奮後的疲憊還是免不了的,正好趁機喘口氣。
不過,之前一直在高度緊張地狀態,如今冷靜下來,看著劉文采一團爛泥似的屍首,馬梁又不禁生出幾分懊惱。
不是後悔殺了人,而是後悔熱血上頭,殺得太快,一些重要的情報都沒來得及問。
「和沿海不同,西南遠在內陸腹地,三省之中,僅渝都有一個扶桑租界。」
「劉文徽坐困蜀中,想要和外界有所交流,又要鉗製劉鄉,和倭人合作的確是必然選擇。」
「姐夫之前說過,洋人除了槍炮厲害,還有類似海棠武者的超級士兵。」
「據說他們是靠一種叫做鏈金藥劑的東西,元先生也講,洋人在收集妖魔的屍體。」
「二者之間,是否有所聯繫?」
苦於信息不足,馬梁思來想去,眉頭反而皺的更緊。
南鬥火犀罡煉確實強大,但似乎也不是沒有一點壞處。
古聖賢有一句話,年少之人,血氣方剛,戒之在怒。
而自己體內四座熊熊鼎爐,血氣之盛遠非常人可比,控製起來也不是尋常的難度。
確切地說,控製血氣戰鬥容易,但要摒除其對心境的影響卻不容易。
「看來平時還是不要隨便摘下眼鏡的好。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啊。」
馬梁感慨了一句,見外麵雨勢沒有半點變小的意思,隨便從淩亂的祭壇旁找了把儀仗用的絹帛傘。
正打算出去和家人匯合,耳邊卻傳來一陣古怪的響聲。
既像是蛋殼碎裂的脆響,又像是吞咽時喉管的蠕動聲。
他凝神靜聽,意外發現聲音竟然來自於劉文采的屍體,臉色刷一下就變了。
「媽的,難不成詐屍了?」
之前殺了劉文采後,對方的手槍就被馬梁繳了放在身上。
此時發覺不對,他右手掏槍,左手拿著絹帛傘,緩緩靠過去。
劉文采的屍體本身是朝下放的,馬梁走過去之後,小心用腳一勾,將其翻了一個麵。
金光從雙瞳中綻放,從屍體的頭掃到雙腳,然後猛地回拉,定格在肚子的位置。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馬梁的雙眼瞪得更大,金睛之中一點火光浮現,透過染血軍裝,一道蜿蜒的黑影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他還記得之前伏擊的時候,那些士兵也好,劉文采也好,身體輪廓中散發出來的都是代表氣血的紅光。
而這道漆黑的蛇影,卻給他一種類似於百眼蜈蚣的熟悉感覺。
『草,劉文採在自己的身體裡養妖魔?』
馬梁神情一厲,瞄準那蠕動起伏的腹部,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子彈穿透肉體爆出血花,那肚子的黑影果然扭動起來,隻聽一陣裂帛之音,劉文采的肚子上忽然多了一道口子。
嗖!
破空聲響起,一條巴掌大的白蛇像箭矢一樣射了出來。
銀白的鱗片好似金屬,在祭壇油燈的照耀下散發著炫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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