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兄,粗茶淡飯,招待不周。」
客廳中,馬老爺舉起酒杯,馬夫人、馬彥、馬文君、馬梁皆列席陪坐。
名為元海的中年男人飲儘杯中酒,頗為感慨,「這還算粗茶淡飯?」
「馬兄不知,我從金陵過來,途經豫中。」
「今年以來,那裡還未曾下過一滴雨,種下去的莊稼都渴死了。」
「大旱之後又是大蝗,目之所及,黃沙廢土,蟲雲成災。」
「道路兩旁,不是奄奄一息的餓殍,便是賣兒鬻女的慘況,樹皮草根都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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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氛圍頓時低沉起來。
蜀中雖偏遠,好歹這兩年沒什麼大災。老百姓難活,但還不至於活不下去。
對於馬家人而言,元海所說的慘況是難以想像的。
而馬梁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裡隻有慶幸。
好在是出生在了戎縣馬家,若是穿越到平頭百姓的頭上,別說養出這一個大胃袋,怕是活不到十歲,就因為各種水旱蟲疫見閻王了。
「罷了,不說這些。」
元海意識到氛圍不佳,轉而用筷子夾起一片鹹燒白。醬色的五花肉,裹著芽菜、豆瓣和乾辣椒。
瘦肉酥爛,肥肉入口即化,鹹香、醬香、辣味衝擊著味蕾,元海嘴上的一字胡伴隨咀嚼的動作上下翻飛,露出幾分愜意。
「果然,還是得加辣椒才有滋味。」
馬彥一直在察言觀色,聞言打趣道:
「素來都說蜀人嗜辣,吳人嗜甜,元先生明明是吳中省會稽人,沒想到卻長了一張蜀人的好吃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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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海哈哈大笑,「我本來也是不吃辣的。隻是當初在倭國讀書,時常用功到半夜,肚中饑渴。」
「無奈囊中羞澀,你爹便說,吃辣椒可以提神。」
「誰知自從吃了第一口,元某便再也戒不掉此物了!」
馬家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笑出了聲,馬老爺似乎也想起了往事,神情中滿是緬懷。
「是啊,一別經年,當初寒窗苦讀,如今你我都成家立業......」
「對了,我家老三將滿二十,還未取表字,元兄才學廣博,不妨為我推敲一番。」
元海放下筷子,「既然是推敲,馬兄想必有個腹稿。」
「原本是取『邦德』二字,但我家老三似乎不喜歡。」
馬梁察覺到眾人目光,心知「不吉利」這話不好解釋。聯想到方才元海所說一路見聞,不假思索道:
「並非不喜歡。隻是如今的世道,隻靠邦家有德,趕不走豺狼虎豹。」
元海眼神一亮,頭一次認真打量眼前圓潤青年。
「這話有些見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洋人凶暴,聖人的言語他們聽不懂,隻有拳頭夠硬,才能叫這些野蠻人心平氣和。」
「三公子看著和善,不想倒是有鋒芒的,既如此,我看不如取『柱國』二字。」
「梁者,大材也。為樑柱,可撐一室;為柱國上將,可鎮一方。」
「馬柱國?這倒是不錯。」
小兒子這段時間的變化馬老爺都看在眼裡,聞言若有所思
馬文君聽了也連連點頭,「小弟這柱子是夠大的」。
「姐,我已經努力減肥了。」
馬梁也是鬱悶,「這世上就沒有專門給胖子練的功夫嗎?」
馬彥趕緊好言安慰,馬夫人更是狠狠瞪了女兒一眼。
自家老三好不容易下決心做事,若總是打擊,說不得半途而廢,又要變回那個胡吃海塞的梁子。
元海聽著一家人插科打諢,緩緩開口。
「若三公子習武隻是為了輕身健體,不求殺伐威力,我這倒有一門橫煉功夫,說不定適合。」
「橫煉?」,劉期奎作為管家也在席間,聞言皺起眉頭。
「以三少爺的體格,怕是吃不消油錘灌頂、鐵尺排肋的苦頭。」
「劉管家所說是外家橫煉,我所說則是內家橫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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