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再次睜眼時，刺骨寒風穿過窗戶砸在他的臉上。
身下顛簸的馬車吱呀作響，錦緞坐墊雖厚實，卻擋不住朔方府深入骨髓的酷寒。
蘇燼抬手撫過眉心，腦海中湧入這一世的身份記憶
這一世他是大慶的三皇子趙珩，父皇因為預見天下將亂，將其分封至最北邊的朔方府。
其他的皇子們，也是分封到了其他的地方。
蘇燼現在才剛抵達封地朔方府不過半日。
「殿下，前方便是朔方城城門了。」
貼身護衛秦風掀開車簾，語氣帶著幾分謹慎與隱憂。
蘇燼探身望去，遠處城牆斑駁脫落，磚石上凍著一層薄冰。
城門下稀稀拉拉的行人裹緊破舊衣袍，神色麻木地縮著脖頸。
這朔方府果然如書中那般，偏遠貧瘠，連空氣都透著衰敗與蕭瑟。
馬車緩緩入城，街道狹窄且坑窪不平，凍土被車輪碾出深淺不一的轍痕。
道路兩旁多是低矮的土坯房，不少屋頂還漏著風，偶有幾處青磚瓦房，也是府衙和驛站這類官府的建築。
百名衛兵列隊隨行，鎧甲上沾著旅途的塵土，臉上難掩疲憊，眼神裡還藏著幾分茫然。
誰都清楚，被分到這北疆苦寒之地，與流放無異。
「殿下，府衙到了。」
秦風低聲提醒，蘇燼翻身下車，目光掃過眼前破敗的府衙。
朱漆大門褪色開裂，門前石獅子缺了一隻耳朵，院內雜草叢生，幾間廂房的窗戶紙都破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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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交接的老吏佝僂著身子，見了蘇燼隻是草草行了一禮，語氣敷衍：
「殿下一路辛苦，府衙已備好住處，隻是條件簡陋，還望殿下擔待。」
蘇燼見狀也並未多言，隻是點了點頭，徑直踏入府衙。
穿過荒蕪的庭院，來到後院的主臥，屋內陳設簡單得可憐。
一張硬板床，一張缺腿的木桌，牆角堆著幾捆乾柴。
秦風見狀麵露愧色：
「殿下，屬下這就去收拾，再尋些炭火來。」
「不必急。」
蘇燼抬手止住他，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屋內。
「先召集所有衛兵和護衛，在院中集合。」
半個時辰後，百名衛兵與十名貼身護衛齊聚府衙大院。
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他們臉上，不少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隊列散亂。
蘇燼立於台階之上，身著素色錦袍，可能是經歷的多了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場。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寒風：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覺得，來這朔方府是倒了黴，跟了我，是被朝廷拋棄了。」
衛兵們聞言皆是一怔，有人低下頭，有人麵露不甘，卻無人敢應聲。
蘇燼語氣陡然加重：
「但我告訴你們，若你們隻想混吃等死，現在便可離去。」
「若願跟著我，我趙珩向你們保證，他日不僅有飽飯吃，有暖衣穿，更能讓你們的家人引以為傲！」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靜，唯有風聲呼嘯。
一名身材高大的衛兵忍不住開口：
「殿下，朔方府這地方，種不出莊稼，還常遭蠻族騷擾，能行嗎？」
「能！」
蘇燼的語氣帶著斬釘截鐵的味道：
「隻要你們聽我號令，守規矩，我便有法子讓朔方府變個樣子。」
..........
夜色漸濃，朔方府的寒風穿過破損的窗紙，在屋內捲起細碎的雪沫。
蘇燼坐在那張缺腿的木桌旁，桌上僅燃著一盞油燈。
昏黃的光線下，他指尖摩挲著眉心，梳理著這一世的境遇與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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