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火柴劃過。
密碼紙條在趙長河指尖燃成一小撮黑灰,飄落進爐膛中。
趙長河坐在條凳上,眼神深邃得可怕。
不隻固河?!
北線各大林區同時暴動......這是有人在整條中蘇邊境線上,撒下了一張滔天巨網!
夜深了。
白毛風在窗外呼嘯怒吼,吹得窗紙劈啪亂響。
趙長河躺在值班室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久久無法入眠。
他從大衣內側摸出那個沉甸甸、越來越鼓的粗布小包,放在煤油燈昏黃的光芒下,一層層解開。
“嘩啦......”
裡麵的東西散落了一炕沿,一小把染著乾涸暗紅血跡的生玉米粒;
半截被大頭棉鞋碾扁的高檔機製過濾嘴煙頭;
一截帶有倒刺箭頭、散發著鬆脂味的焦黑鬆樹枝;
一顆從大公麅子肉裡生生剜出來的嚴重變形的7.65毫米冷鉛彈頭。
還有祝南枝從小林那裡截獲的那張寫著“兩塊錢一斤凍蘑”的密信紙條!
玉米粒......煙頭......鬆枝......彈頭......凍蘑......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一堆破爛零碎。
但在11月這短短半個月的大雪封山期裡,它們像是一顆顆被看不見的絲線串起來的毒牙,森然密布在大興安嶺的心臟部位!
“呼——”
趙長河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緩緩將這些物件一件一件重新裝回布包,紮得死緊!
因果律在翻湧。
兩世為人的直覺在瘋狂咆哮!
這些東西背後......
藏著周世昌西逃的真正目的!
藏著那個穿鋼托膠底靴、精通特種作戰的幽靈!
更藏著一場即將把整個大興安嶺林區徹底撕裂的驚天殺局!!
日子過的飛快。
轉瞬間,固河林業局的采伐大會戰,已經很久。
在進入到11月末後,自然而然的撞上了整整零下四十三度的白災!
“轟隆——!!”
盤古林場二號伐區陡坡上,一聲沉悶刺耳的巨響,撕裂了林海!
“馬倒了!!”
“快閃開——!原木跑偏啦!!”
淒厲的嘶喊聲伴隨著戰馬臨死前絕望的悲鳴,響徹整個雪穀!
一匹重達千斤的青灰色大挽馬,在拖著兩根合抱粗的落葉鬆下陡坡時,前蹄狠狠踩在暗冰硬殼上,當場滑失了前蹄!
後頭幾千斤重的濕原木借著慣性,如攻城重錘般轟然碾壓而上!
“哢嚓——!!”
骨肉爆裂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長河!快!出大事了!!”
趙長河帶著祝南枝、秦教授趕到陡坡下時,雪地上已經洇開了一大灘觸目驚心的濃稠黑血!
那匹神駿的青灰役馬側躺在雪坑裡,鼻孔瘋狂噴著帶血的白沫子。
後半截身子完全被壓變形!
右後腿從膝關節往下,硬生生折成了詭異的九十度!
白森森的骨茬子刺破皮肉,混著血絲與黃白色的骨髓,赤裸裸地暴露在極寒的空氣中,瞬間結出了一層慘白的冰晶!
旁邊。
二十出頭的年輕知青馭手跪在雪地裡,棉帽子甩飛了,棉手套被血浸透。
滿臉鼻涕眼淚,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扯著嗓子號啕大哭:
“趙場長......我沒催它!我真沒抽它鞭子!!”
“是冰!雪底下全他娘的是明冰啊!!”
祝南枝快步上前,打開沉重的急救木箱,取出止血鉗和高錳酸鉀,眼眶瞬間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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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大動脈撕裂,脛骨完全粉碎性開放骨折......神經全斷了!”
秦教授蹲下身,隻摸了一把斷裂處,便沉重地閉上眼,搖了搖頭:
“神仙下凡,也接不上了。”
“大興安嶺的天氣......不出半小時,肌肉壞死,馬就得活活凍死、疼死在這兒!”
“嗚......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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