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筆尖在羊皮紙上敲出沉悶的鈍響!
岔班莫和板兒鍬湊上前一看,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徹骨的涼意!
空白區!!
童無爭之前布置的天羅地網......
民兵輪換的冰溪暗哨!
板兒鍬蹲守的二號廢棄雪洞!
天羅地網防了整整半個月的三線封鎖......
全部!
統統!
被這個舊獵道三岔口完美避開了!!
那個指向西北的箭頭,根本不是什麼虛晃一槍的誘餌!
大爪子也不是什麼漫無目的的野獸!
它消失的地方......
就是那片此前誰都沒有踏足過、誰都沒有放下一兵一卒的——絕對死角!!
趙長河緩緩直起身子。
大風掀動他羊剪絨大衣的下擺,獵獵作響。
他沒有慌,也沒有怒。
隻是嘴角一點一點咧開,露出一抹如同老狼盯死獵物般的森然冷笑。
六個英文句號在腦海中無聲劃過......
所有的線索。
所有的暗流。
終於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死了!
“好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趙長河抬起頭,迎著蒼茫風雪,眼神淩厲到了極點:
“虎引路,人隨行,直插後心。”
“孫子......”
“你自以為挑了一條絕妙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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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做夢也想不到,老子......就在這片空白裡,等著給你收屍!!”
風在頭頂的老林子裡咆哮。
像是有成千上萬頭巨獸在林海深處拚命推搡著巨樹。
“板兒鍬叔,鐵柱。”
趙長河站在三岔口的雪梁子上,麵沉如鐵:
“你們帶四條幫狗,牽上大挽馬,原路退回馬場。”
“啥?!”鐵柱眼珠子瞪得溜圓:“退回去?!趙哥,那空白區裡頭又是大爪子又是特務的,就留你倆?!”
“人多,是靶子。”
趙長河語速極快,不容置疑:
“雪太深,倒木太多。你們進去就是送菜,狗幫陷在雪坑裡連動都動不了!”
“回去告訴童無爭,守好外圍的大網,沒聽到我的三聲長哨,誰也不許往裡衝!”
板兒鍬知道趙長河的脾氣。
這個看似十九歲的年輕後生,骨子裡比興安嶺最狠的老把頭還要毒辣沉穩。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腳:“長河兄弟,萬事小心!俺在馬場燒好滾刀肉等著你!!”
“咯吱......咯吱......”
似乎,天地間,隻剩下腳踩雪殼的沉悶聲響。
板兒鍬他們退走了。
這片方圓幾十裡、連地圖上都未曾標明等高線的絕對空白區裡,隻剩下趙長河與岔班莫。
雪,深及大腿!
每往前挪一步,都得使出渾身的牛勁!
半大的灰狼二灰弓著腰,像一柄貼地飛行的尖刀,在齊膝深的白雪裡奮力刨開一道道淺槽,替兩人開路。
頭狗猛子與肉盾霸王一左一右,喉嚨裡壓著低沉的殺氣,兩隻三角眼死死掃視著周圍黑壓壓的紅鬆林。
走了整整大半天。
周圍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沒有虎印。
沒有鞋印。
隻有幾串不知道哪天留下的老麅子蹄坑,被狂風卷著的細雪填得半平不平。
“呼哧......呼哧......”
岔班莫胸口劇烈起伏,呼出的白霧在狐皮帽沿上結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她剛想開口——
“嗚——!!”
走在最前頭的二灰,身形驟然定格!
兩隻尖耳朵如鋼針般豎起,死死指向十步開外的一處陰暗角落!
趙長河單手按住槍機,滑雪板無聲前切。
那是一棵不知道枯死了多少年的老落葉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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