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獵道支線,第二掩體與第三掩體之間。
這裡有一片長約兩百米的開闊倒木雪甸子。
兩邊是刀削般的背陰絕壁,中間是唯一平緩的走獸道。
隻要那頭虎繼續自北向南穿行、巡視它的所謂“地盤”,就絕對繞不開這道咽喉要道!
天還沒亮。
雪霧彌漫。
趙長河帶著鐵柱、板兒鍬,以及全員靜默的八條獵狗,悄無聲息地嵌進了這片雪原中。
沒有火。
沒有煙。
甚至連狗嘴都被老牛皮嚼子死死勒住,隻能通過鼻腔噴吐灼熱的白汽!
趙長河整個人趴在一根橫倒的合抱粗落葉鬆下,身上覆著一層凍結的硬白布,與周圍的積雪徹底融為一體。
五六半自動步槍壓在身下,撞針懸空,槍油早已換成了耐零下五十度極寒的航空輕機油。
整整一天!
零下四十三度的死寂!
獵狗幫在雪窩子裡凍得渾身直打哆嗦,但憑借趙長河那神乎其神的神級安撫微操,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嗚咽!
然而......虎,沒來!
第二天!
寒風如鬼哭!
雪地上的浮雪被風刮起一層又一層,三人身上的白布結了厚厚的冰殼!
從日出守到日落......
依然,連一根虎毛都沒見著!
“趙哥......”
鐵柱趴在雪坑裡,半邊臉頰凍得發青,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這畜生......是不是不走這道了?!”
趙長河藏在白布下的眸子,冰冷如萬年冰川:
“第一天它沒來,是因為起風,下風口把咱們身上的生人味兒吹散了一絲。”
“它已經察覺了。”
“這地方廢了!”
趙長河一把掀開身上的雪殼,身形矯健地一躍而起:
“換道!!”
“這畜生比人還精,開闊地它不敢走,一定會走側麵那條被亂石遮擋的隱蔽獸道!!”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四天的黎明。
殘月如鉤,雪野泛著慘綠色的熒光。
新伏擊點!
位於舊獵道右側、一條極為逼仄狹窄的亂石獸道。
兩側全是崩塌的花崗岩巨石,頭頂被垂落的冰掛子遮得嚴嚴實實。
趙長河屏住呼吸,心跳被他強行壓製到每分鐘三十次以下!
“沙......沙......”
極輕、極沉的破雪聲!
在這死寂如墳墓的林子裡,陡然響起!
來了!!
風口正對!
亂石灘儘頭的陰影裡,一道龐大雄壯到了極致的斑斕巨獸,踏碎晨霧,無聲而優雅地踱步而出!
好家夥!!
趙長河兩世為人,打過無數大炮卵子、黑瞎子,但在親眼目睹這頭野獸的瞬間,瞳孔依然狠狠收縮成針尖大小!
體長足有兩米八!
肩高超過一米一!
通體橙黃色的厚實皮毛在晨光下泛著絲綢般油潤的光澤,黑色條紋猙獰如鐵索!
行走之間,它前胛骨那兩塊巨大的肌肉群像鐵塊一樣高高隆起,帶動著四隻砂鍋般大的肉掌,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積雪最薄的岩石背風麵!
無聲無息!
沒有一絲動靜!
真正的山林帝王!!
二十步!
十五步!!
巨大的壓迫感如泰山壓頂,連趴在下風口的猛子和霸王,渾身的肌肉都繃到了極限,喉管在牛皮嚼子裡瘋狂戰栗!
趙長河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槍口,已然無聲鎖死了那頭巨虎耳根後方致命的神經中樞!
隻要扣下!
七點六二毫米穿甲燃燒彈就能在零點零一秒內掀開它的頭蓋骨!
然而......
就在巨虎邁進伏擊圈正中央的一刹那——
它那顆碩大無朋的頭顱,猛然一頓!
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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