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河吐出一口青煙,目光如古井無波:“野獸認食,不認人。”
“對,它隻認食!”
柳英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神經質的慘笑:
“馬德昌懂行,喂食的時候從來不給它見活人麵,全把肉乾卡在特定的樹杈上、舊獵道的大坎子邊上!”
“時間長了,這畜生隻要聞著肉味,就隻認那幾條舊道走!它以為那是它的獵場,誰進它的道,它就咬誰!”
“馬德昌調走之後,把剩下的肉乾全交給了我......我接著喂,它就接著在那條舊獵道上繞圈巡邊!”
趙長河彈了彈煙灰,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馬德昌讓你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在這苦寒之地喂了整整三年大爪子......”
“目的,到底是什麼?!”
“目的?”
柳英猛地抬起頭,滿眼血絲:
“整個大興安嶺,哪個人見了大爪子不怕?!誰見了大爪子的新鮮梅花印不嚇得尿褲子?!”
“隻要這頭猛獸在舊獵道上天天踩印子、咬死馬、撕爛鹿,林業局的保衛處、駐防的民兵、連帶著你們這些自以為聰明的老獵戶,所有的眼珠子就全得死死黏在那串大腳印上!!”
“你們追得越狠,就越顧不上別的!”
趙長河雙眼微眯,冷冷打斷她:“顧不上什麼?道上到底藏著什麼?!”
柳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凍蘑。”
“真正的凍蘑!”
“不是李老蔫滿屯子收的那種爛貨!”
“是長在舊獵道白樺樹上的死人菇!你們的巡邏隊走馬觀花,誰會閒得蛋疼,在一頭四百斤食人猛獸的腳印子旁邊,去扒拉樹皮上的爛蘑菇?!”
“蘑菇底下......”
柳英死死閉上眼,吐出最後四個字:
“藏著硬貨!!”
半個小時後。
舊獵道支線,靠近二號背風坡的一片茂密白樺林。
狂風呼嘯,鵝毛大雪鋪天蓋地。
趙長河端著莫辛納甘騎步槍,紅馬王和小銀馬被拴在林子外圍,岔班莫腰挎反曲獵弓,箭尖死死鎖定著前方的柳英。
二灰在雪地裡不安地低吼著,死死盯著周圍漆黑的樹影。
“就這兒。”
柳英戴著手銬,腳步虛浮地停在了一棵足有兩人合抱粗的老白樺樹前。
樹乾背陰處的雪層下,幾簇被凍成黑紫色的野生凍蘑,如同一隻隻死人的耳朵,緊緊貼在粗糙的樹皮凹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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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麵甚至還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冰殼。
乍一看,和整片原始林海裡千千萬萬株掛菇的白樺樹沒有任何區別!
“長河哥,小心有雷。”岔班莫一把拉住趙長河的皮襖下擺,眼神森冷。
趙長河麵色平靜。
他上前一步,抽出腰間鋒利無匹的鄂倫春侵刀,刀尖如遊龍走鳳,沒有直接砍樹,而是貼著那幾簇凍蘑的根部輕輕一挑!
“刺啦——”
凍結的冰殼碎裂。
樹根處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厚白樺樹皮,竟然被整整齊齊地剝離了下來!
樹皮內側,早就被人用極細的木工鑿,鏤空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深達兩寸的隱蔽凹槽!
凹槽四周塗滿了絕緣防水的鬆樹油子。
而在凹槽的正中央,赫然塞著一個用黃色牛皮油紙緊緊包裹的硬核小包!
趙長河戴上鹿皮手套,伸手將油紙包摳了出來。
挑開外層的油封繩。
裡麵露出來的,並不是賬本,也不是金條。
而是一卷被特製鐵盒密封、僅有大拇指粗細的——
絕密微縮黑白膠卷!!
金屬外殼上,還隱約刻著一串帶著外文字母的編號:
【ORWO-NP20】!
“馬德昌人在外省,但貨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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