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禁養指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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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
棕發雌蟲的聲音陡然急促。
“我們、我們不敢……”
聲音越說越小，幾乎要被放風區裡那些隱隱約約的嘈雜聲蓋過去。
“按照您吩咐的，每個位置都打了……力道也是……絕對夠的……”
西澤斯沉默了。這片昏暗又滿是鐵鏽味道的空間裡，圍在此處的蟲數不少，四周卻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算了……”他的聲音恢複了平調，可細聽下來竟有幾分失落。
西澤斯直起身，視線望著放風區的某處，失了焦點，“讓你們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目前……”那蟲身形一僵，聲音發緊，“還沒有接到線蟲傳來的消息……”
西澤斯又吐了口煙，轉眼間，那細長香煙已燃去一截。
“……行。”西澤斯隨口一應，笑意未散，卻頗有些不耐的閉了閉眼，自顧自說道，“也是。”
“能讓你們這群廢物查到——帝國的那群老東西，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棕發雌蟲把頭埋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要磕在地麵上。
“首領息怒。”
“息怒？”西澤斯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錯過臉，眉頭挑起一瞬，“我什麼時候生氣了？”
棕發雌蟲沒敢接話。
西澤斯把煙叼在嘴裡，騰出手來，把滑落到肩側的銀白色長發攏到耳後，動作緩慢精細。頭發被簡單清洗過，不至於像昨天那樣難以忍受。
他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指尖。
本想習慣性摁滅在那雌蟲掌心，手腕降下的瞬間，他動作一頓。
今早，菲索斯把他從那間小宿舍裡趕出來的時候，語氣冷硬，表情冷淡，說的話也毫不留情——“你是囚犯，我是獄政科科長。你住我宿舍，不合規矩。”
“你回放風區。”
“那裡有醫務室，傷可以讓獄醫看。”
西澤斯那時坐在床邊，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都失了血色。可他什麼都沒說，沒有求，沒有鬨，也沒有露出那種讓蟲心軟的、委屈的表情。
隻是垂了垂眼，沒再為難。
……現在。
煙頭還燃著，西澤斯盯著那點火光看了很久。
西澤斯眉頭一動，把那支煙重新叼回嘴裡，吸了最後一口。火光在煙頭猛地亮了一瞬，燒到了濾嘴的邊緣。
然後他毫無遲疑地把煙從嘴裡取下來。
夾在指間，翻轉手腕，對著自己的左手手腕內側狠狠摁下去。
“嗞——”
皮膚被燙到的瞬間，西澤斯的身體僵了一瞬，但又很快放鬆下來。
雄蟲皮肉嬌嫩，煙頭離開的時候，那片皮膚上多了一個圓形焦黑的痕跡。邊緣泛紅，中心凹陷，底下的嫩肉露出來，滲出透明的組織液。
傷口觸目驚心。
跪在腳邊的棕發雌蟲猛地抬起頭，眼中驚愕不掩，那顆本已經做好準備的心，在煙頭未落下時反而顫的更猛了。
周邊圍著的蟲開始相互不安的交換眼神。
西澤斯一眼未看，粉白色的眼睛裡始終映著那個焦黑的圓點。
——燙了就好。
他想著。
燙了，菲索斯就不能不管他了。
不會任由他在這裡受儘淩辱，傷得這麼重，不會放他在放風區裡自生自滅。得帶回去，帶回那間小宿舍，躺在那張窄窄的床上。
菲索斯會給他上藥。會像曾經那樣皺著眉頭，說他“不愛惜自己”，說“你怎麼又把傷口弄破了”，語氣冷硬，可手上的動作會很輕。
“他快出來了。”
西澤斯開口，說的是菲索斯。
棕發雌蟲當即從地上站起來，不敢猶豫絲毫，兩步便退回了蟲群內。
西澤斯沒看他，低頭係著領口，聲音從前麵飄過來。
“都散了吧。”
話音剛落，那些圍著的蟲便無聲散開。直到他扣好了扣子，才抬眼，在空曠的場地內，一眼能望到對麵一樓，對著放風區的左手第三個窗戶的房間。
那是獄政科科長的辦公室。
窗簾半拉著，離得太遠，看不清裡麵有沒有蟲在。西澤斯抬腳，垂著手臂，向著那棟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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