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白髮身影雙手輕輕一捏，兩顆暗紅色的桃子在他掌心炸開。
紅的綠的液體從指縫間流出，黏稠濃密，像是組織液體般的一滴一滴落在甲板。
低下頭，洛伊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掌心裡那兩顆東西的碎片還在搏動。
不是心臟的搏動.....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更頑固的、像某種被斬斷後還在拚命蠕動的軟體動物一樣的搏動。
「啪嗒！.......。」
洛伊鬆開手指，任由殘破不堪的心臟從掌心滑落
兩顆已經不成形的心臟從掌心滑落砸在甲板，彈跳了兩圈，停在他的雙腳邊緣處。
碎片的心臟蔓延出無數的絲線正在串聯合併.....修復。
「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抬起腦袋，洛伊視線一點點上移。
兩道沒有皮膚，沒有眼皮，沒有嘴唇，隻有蒼白血肉的人型映入他眼中。
胸口空蕩蕩，麵無表情血肉模糊的人影，嘴角微張：
「我們是.....尤蒙加德.....。」
「不死者.尤蒙加德！深潛者.尤蒙加德！低語者.尤蒙加德！」
尖銳高亢高頻的刺耳尖嘯聲劃過洛伊的耳廓，仿佛金屬在玻璃上拖行，指甲刮過黑板。
讓人頭皮發麻的、牙根發酸。
緊接著這尖嘯聲開始越發的高亢，也越發的刺耳.....直至像有一根鋼針刺穿耳膜，並伴隨有攪動。
這種人類大腦無法解碼、無法過濾的聲音直接灌進了洛伊的顱骨裡、脊髓裡、甚至每一根神經末梢裡。
他咬緊牙關，臉頰兩側的肌肉不斷抖動，太陽穴青筋暴起，無處不在的痛苦和尖嘯讓他的視線都開始模糊。
這不僅僅是因為尤蒙加德的尖嘯，更多的是因為他剛才瞬息之間解放肉體限度百分之四十後的後遺症。
別看他剛才舉輕若重的剜出了尤蒙加德的兩顆心臟，但那是基於他二段解放的結果。
基於他又一次進入那近乎時停的世界，基於他在十分之一的時間內插入被分割的畫麵，突然乾涉襲擊尤蒙加德的結果。
而這種近乎神技的代價則是他全身的、深入骨髓的刺痛和無力感。
所以.....這種幾乎透支極限的情況下，麵對尤蒙加德的尖嘯，他沒有避開，也避不開，隻能硬生生承受。
過了幾分鐘......那聲音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降低音量的......是被掐斷的。
像是有人拔掉了音箱的插頭，讓所有的頻率，所有的振動在同一瞬間消失。
然後.......甲板上頓時安靜得隻聽得見洛伊的喘息聲音。
呼.....呼.....呼.....呼。
而洛伊的耳朵裡卻隻有嗡嗡.....像蟬鳴一樣的回音。
張了張嘴，他聽不見自己說話，又眨了眨眼，世界在他麵前搖晃，一切又清晰了起來。
那兩個人形的東西還站在那裡。
「真是吵人啊.....」
「啪！啪！......。」
向前兩步，左右腳各踩一腳，洛伊將兩顆碎裂的心臟踩得稀爛.....無比，像兩顆爛柿子。
砰！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洛伊頓覺胸口像撞上了幾十噸的重卡一樣，被一股莫匹的力道擊飛了出去。
而被擊中的這一瞬間，他毫無反抗能力，隻來得及微調了一下被擊飛的方向。
首先碎裂的是他下意識擋在胸前的手骨，接著是胸骨.....最後是差一點爆開的內腹。
片刻後......轟！
洛伊瞬息滑過百十步的距離，重重摔倒在二層甲板圍欄上，上身捲曲，下身耷拉，將鐵圍欄撞出了一個人型的凹陷。
呼.....呼.....呼......
陷入鐵圍欄的洛伊，大口大口的喘息，竭盡全力的呼吸著每一口氧氣。
「深潛者……尤蒙加德……」
薩恩緩緩起身，將洛伊的慘狀盡收眼底，手中的匕首僵直扭曲，無處擺放。
他被嚇住了。
「低語者……尤蒙加德……」
在他身側，博爾特倚靠在艙壁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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