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猛地抬頭,麵容扭曲,驚駭欲絕,死死盯著婉兮,如白日見了厲鬼。
這還是那個任她搓扁揉圓、溫順如泥的姑娘嗎?
婉兮看也不看她,淚水決堤而出,顫抖著手,直指李媽媽,一字一句,咬牙將心底積年的毒瘤,儘數拔出:“李媽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讀了詩書便會心野,會克父克兄,是不祥之人!”
“父親,女兒不想做不祥之人啊!”
轟——
如九天驚雷,劈落堂中。
父親手中蓋碗,僵在半空,形同石雕。
一聲清脆碎裂。
那上等景德鎮青花蓋碗,竟被他生生捏碎。
滾燙茶水混著瓷渣與鮮紅血跡,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磚上濺出點點血花。
父親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徹底碎裂。
隻剩是山雨欲來的陰鷙可怖。
一雙素來運籌帷幄的深邃眼眸,此刻布滿血絲,死死鎖住地上抖如篩糠的李媽媽,如一頭欲將人生吞的凶獸。
李媽媽徹底癱倒在地,如一灘爛泥,大張著口,卻半個字也吐不出。
我立在一旁,隻覺渾身血脈賁張,頭皮發麻。
痛快!
當真痛快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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