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暗暗咬牙,以身事仇,本就是她此行的使命,事到臨頭,反倒沒什麼可猶豫的了。
她沒有直接上前,而是臉上露出一點糾結的表情,她眉頭微蹙,嘴唇輕輕抿了一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似乎在掙紮,又似乎在說服自己。
賴治隻是看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也不催促,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片刻之後,阿椿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低頭行禮,緩緩起身,邁著小碎步走到賴治身旁,側身坐下,輕輕靠在他的肩側,姿態溫順而拘謹,卻又帶著一絲刻意收斂的僵硬。
這時候,與兵衛帶著一名侍女過來。
侍女端著酒案上前,恭恭敬敬地放在賴治麵前,又退後幾步,垂首後退離去。 讀小說上,.超省心
賴治便讓阿椿倒酒。
阿椿順從地執起酒壺,為賴治斟滿一杯,雙手捧到他麵前,柔聲道:「少主大人,請用。」
賴治接過酒杯,卻沒有急著喝,而是看向與兵衛,隨口問道:「新犁的事情,如何了?」
與兵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阿椿,欲言又止,目光中帶著幾分猶豫。
阿椿心中一動,很想留下來聽。但她也知道,自己初來乍到,若是表現得太過關心這些事,必然惹人懷疑。
她便微微欠身,作勢要起身迴避,口中輕聲道:「妾身告退……」
賴治擺了擺手,語氣隨意:「沒關係,直接說就是,她既然是我的人,聽聽也無妨。」
與兵衛這才應道:「是,少主大人。
新犁已經下發到各莊,原本需要一個月才能翻完的地,現在都已經翻完了。
各莊百姓都說這犁輕便好用,連牛馬都少費幾分力氣。」
賴治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與兵衛又道:「少主您製造的金肥和糞丹,也都已經布置妥當。
一半莊子用的金肥,一半莊子用的糞丹,分別記錄收成,以便比較優劣。
還有莊子裡搶種的白蘿蔔地,也用了新肥,長勢比往年好了不少。」
賴治滿意地笑了笑:「好,這一塊你安排人盯著,有進度再來匯報。
有了這新犁和新肥,本家領地的產量提高一倍,也不是不可能。」
與兵衛連忙躬身誇讚:「少主大人英明!此等高超手段,實乃高梨家之福,也是領民之福,屬下一定盯緊,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旁聽著的阿椿,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產量提高一倍?這實在是駭人聽聞。
她原本以為,新犁能增產兩成五已經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沒想到這個高梨賴治,還有金肥、糞丹這樣的神仙手段。
兩樣疊加,產量翻倍……若是武田家能得到這些,糧草之困便可迎刃而解,攻略信濃更是如虎添翼。
她暗暗咬牙,心中更加堅定了決心。
自己必須要打探清楚!不光是新犁的圖紙,還有那金肥、糞丹的配方,統統都要拿到手。
她想起伯父真田幸隆的囑咐,必須爭取賴治的喜愛,這樣才能拿到新犁以及高梨家的情報。
於是,她按下心中的震驚,臉上換上溫婉的笑容,柔聲道:「少主大人真是天縱之才,妾身能侍奉少主,實在是三生有幸。」
她端起酒杯,送到賴治唇邊,親自餵他飲酒,指尖輕輕擦過他的唇角,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
賴治嗬嗬一笑,就著她的手飲了,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很受用,隨口道:「你倒是會說話。」
阿椿垂首淺笑,眼波流轉:「妾身說的是實話。」
賴治沒有再多看她,而是又和與兵衛談起了其他的事情。
「東邊的水渠該修了,你回頭讓盛光叔父安排人手。」
「城下町的商稅,今年別漲了,讓百姓緩一緩。」
「對了,上次說的那批弓箭,什麼時候能到?」
與兵衛一一應答,都是些高梨家內雞毛蒜皮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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