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的錢糧官廖成一起出來,看到兩個難民孩子不耐煩,指指麥穗:“你來行,那個小的不要。”
“大人我力氣很大一個頂倆,您就收下我們兩個吧,我弟弟隻吃一碗飯就行。”麥穗一邊急急忙忙說,一邊眼睛四下尋摸。看到一塊墊腳石,眼睛嗖的發亮。
“您看我,您看我”麥穗勒緊腰帶彎下身子,胸裡悶出一聲吼,顫巍巍抱起近七八十斤石頭。
陳長庚靜靜在後邊看,看麥穗憋的臉發紅,看麥穗棉褲下顫抖不止的雙腿。袖子裡雙手緊緊握起,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他陳長庚向天發誓:此生再不讓麥穗為他們拚命。
石頭‘咚’一聲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麥穗一邊喘息一邊笑嘻嘻:“大人,您看我能用吧,收下我們兩個成不,求您。”
跟陳封一起出來的錢糧官廖成笑容溫和:“你們從哪來?”
“青合,不對安陽”麥穗急著回答。
“安陽?”廖成隻當他扯謊“安陽距此千餘裡,你們怎麼過來的?”
麥穗迷茫:“走過來的呀。”還能怎麼過來,總不能飛過來?
廖成詭異讀懂了麥穗眼裡迷茫,好吧不能飛過來:“那越嶺你們又是怎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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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補充:“別說走過來的,崇山峻嶺你們怎麼找的路?”
“我弟弟啊,他會看星星。”麥穗覺得很簡單。
陳長庚上前一步拱手彎腰:“我們村有一位不出世的老先生,他教過我一陣。”
撒謊,廖成第一反應,然後麥穗急切跟上:“是啊是啊,我們村尾有個瞎眼老頭,很喜歡我弟弟常教他東西。”
雖然不知道陳長庚為什麼要撒謊,可麥穗還是第一時間跟上。
這就有意思了,廖成摸著拇指上的銅扳指,若有所思打量眼前兩個孩子。背著看不出顏色的爛包袱,身上衣服層層疊疊把能穿的都穿上了。
襖褲破破爛爛不知縫過多少次,頭上裹著看不出來曆的粗布巾,腳上肥厚草窩包著裡邊布鞋。凍的麵色鐵黑嘴唇青紫乾裂,兩手黑紅腫大布滿凍瘡。大的那個因為剛才發力掙開瘡口,膿血流出手背卻毫無所覺。
大的眼睛明亮清澈神態焦急不似有違,小的那個就有意思了,目光沉靜氣質沉穩。
看星星就能走出百裡深山純粹笑話,這小的不老實。自來過越嶺三條路,他們守的這一條由坪下村入青鹿穀,溯穀而上至黑熊嶺。翻過黑熊嶺沿洛水支流到河穀,溯穀北行到石潭西行,然後翻老鷂嶺到沙溝,沿密水支流循河而下經江關、大溝、西施溝,再翻姑娘嶺走西溝循月河出九難灘,再溯穀而上翻花仙嶺經二狼坪、老鱉溝沿渭水支流出來。
這麼複雜的路線,沒有老獵戶帶路,即便大軍也不敢深入。他們小小年紀怎麼出來?
“大溝的柿子樹很多吧?”廖成狀似隨意問道。
陳長庚拱手眉目不抬:“柿子樹都在西施溝,我們路過的時候還有極個別掛在樹梢,紅豔豔襯著雪很漂亮。”
這個麥穗在行,連忙搶著說:“雖然凍得梆硬,但是化開後特別好吃。樹底下仔細找還能找到秋天落下的,管了我們兩天飯。”
如果隻有陳長庚一板一眼,廖成是不信的,可麥穗毫無心機的樣子讓人不由不信。
竟然是真的穿過來了,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出來的?這小的實在耐人尋味 。廖成輕輕轉動銅扳指,看著陳長庚眼裡蘊藏幾分意味不明。
轅門徹底安靜下來,陳長庚垂著眼睛任由廖成打量。
“嗬~”一聲輕笑,廖成拍拍陳封肩膀“我做保留下這兩孩子混碗飯,到伍百戶那裡做個火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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