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急忙拱手“這封信雖然不知來曆,但所言有根有據,請副帥傳令全軍戒備,給主帥傳信。”
齊建業麵色疲憊捏捏鼻梁:“什麼有根有據,文人墨客誇大其詞的遊記也能做戰時參考?嘉南物候國公早就派人考察過,每年七八月多風多雲,所以咱們才避開那個時間過來。”
“可是……”
“夠了!全軍戒備給主帥傳信,你以為這是兒戲?軍之勇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莫名其妙一封信你就全軍戒備,你以為全軍有多少士氣可以消耗,將士們又有多少精力可以浪費?”
“副帥!”
勞累月餘的齊建業再不耐煩:“念你跟本帥近十年,饒你這次,再有妖言惑眾軍法處置,下去!”
“副帥!”陳建州痛心疾首,齊建業怒,一拍案幾:“不聽帥令你眼裡可還有軍法軍規?是否要本帥將你綁在轅門外以正軍法。”
陳建州被陳子闌拉出帥帳:“其實副帥也沒說錯。”
齊建業大大小小上過不少次戰場,他說的固然不錯,可……陳建州憂心忡忡看向西天晚霞。地平線下數條紅紫相間霞光和夕陽、晚霞相互交映。絢爛到動人心魄,過分美麗實則妖異。
信上所言一一映照,陳建州握緊拳頭下令:“陳校尉”
“末將在!”陳子闌低頭拱手。
“你即刻將此信送到三公子手裡。”
“是”陳子闌雙手接過貼身放好。
陳建州麵色凝重:“點齊八匹快馬一路相護,如果途中無事還好,若是遇襲……”五十裡路,陳建州目含痛色看向自己侄兒。若是遇襲則說明敵軍確實要夜襲,已經派兵阻斷相互救援之路,那麼陳子闌九死難一生。
陳子闌單膝跪下,低頭抱拳肅穆道:“但使身死信亦在,末將絕不負將軍所托。”
“……去吧”陳建州抬眼目光幽遠沉靜,遠眺漫天炫彩晚霞。
“得令!”
陳子闌急步走了,陳建州看著侄子剛毅背影再下令:“傳令下去戌正造飯,全營不許卸甲枕戈待旦隨時候命。”
“得令”另一個親衛匆匆走了,陳建州也是賭,可戰局本就是瞬息萬變,一個不慎滿盤皆輸。按下萬千心思,抬腳去找自己相熟的兩個千戶。
是夜,天幕格外黑,仿佛黑漆遇上黑鵝絨。星星卻十分璀璨,一顆顆好似耀眼鑽石閃出五色華彩。
子夜時分黑雲烏壓壓從天際翻滾而來,仿佛墨汁潑入水中,風平地而起旌旗獵獵。門口守衛嚇的兩腿戰戰,來了真的來了。
“將軍!”不等他稟報,已然驚醒的陳建州揭被而起:“列陣!”
營前戰鼓驚魂般響起,同時無數火箭流星一樣劃亮夜空,鎧甲相撞戰馬嘶鳴,營地燃燒起來。
後方同時有火箭射入,陳長庚臉色沉靜,帶著麥穗和十個庫兵,以及陳建州臨時調來的二十個步兵守在糧庫前。
“成了,成了!”麥穗拍手笑,幾支火箭紮在陳長庚夜晚布置的麻繩網上。麻繩浸透水,一時半會燒不起來,隻要有人舀幾瓢水就能撲滅。
滿滿水缸就在麻繩網後邊。
“他們繞後偷襲人不會多,陳正帶一隊人左邊包抄,劉健帶一隊人右邊包抄,最少保全三座糧倉。”陳長庚下令。
“得令!”兩個十夫長一抱拳,然後招呼身邊弟兄“燒我糧食,弟兄們抄家夥乾他娘的!”
“張誠你帶三個庫兵去西邊救火,黃盛你領三個去東邊救火。”
“得令!”又出來兩個人抱拳領命。
左右不遠處有糧倉已經火光乍起,隻有陳長庚這邊穩穩守住。原先還有零星火箭,等劉健陳正殺過去,什麼都沒有了,隻有黑夜裡傳來刀兵相接聲,或者痛呼聲。
汪琦和其他總旗領命燒齊軍糧倉,偏偏別人都得手了,他一無所成不說還被追著砍成狗。
偷襲為輕便隻帶弓箭匕首,怎麼和□□大刀近戰?隻能讓人當冬瓜砍。汪琦憋著一肚子火,和親隨趁著夜色躲到隱蔽處。
“看到那個矮個子沒”聲音含在齒縫絲絲怨毒“點了他!”就算不能完成任務,點他一個運籌帷幄的也不枉此行。
凡能偷襲都是挑選出來的,這親隨一手百步穿楊出神入化。隻見他右手持弓左手搭弦,微微眯眼拉滿弓‘嗖’破空聲來,一支箭隻取陳長庚麵門。
“崽崽!”麥穗眼睛亮第一時間發現,她什麼也顧不上轉身一把抱住陳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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