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號。
風景城的宮殿一片繁忙。
向來不關大門的宮門今天卻破天荒地緊閉著。
宮門合得嚴嚴實實,連門縫裡都透不進一絲光線。
不少從門口經過的風景城居民嘖嘖稱奇,紛紛駐足觀望。
指著大門交頭接耳。
“這大早上的,關什麼門?”
“沒聽說今天有什麼大事啊……”
守在門口的禁衛師大頭兵也不驅趕,就懶洋洋地杵在那兒,懷裡抱著步槍,目光望著遠處。
有膽大的居民湊上前問兩句,大頭兵也隻是擺擺手:“別問,不能進,該乾嘛乾嘛去。”
至於今天想去政府、指揮部、最高法院和檢察辦事的就隻能從宮殿兩側的禁衛師駐地進入。
沿途設了五六道關卡,每道都要仔細查驗通行證、搜身、登記,連公文包裡的紙張都要一張一張翻過。
搞得懶散慣了的風景城百姓很不適應,他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折騰?
不少人當場就和禁衛師的大頭兵吵了起來。
不過全是言語辱罵……
“你們這些丘八!擺什麼威風!”
“老子在這條街走了一年多了,今天連門都不讓進?!”
“什麼要緊事,是要打仗了還是怎麼著?!”
“……”
罵歸罵。
倒沒真敢正兒八經動手的。
畢竟禁衛師大頭兵手裡那杆帶刺刀的步槍不是擺設。
沿著宮殿往裡麵深入,越靠近主殿和寢宮、後院,越是戒備森嚴。
禁衛師大頭兵幾人一隊,來回穿插巡邏,交叉的路線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務必不留死角。
園門、廊道拐角、假山後麵,凡是能藏人的角落都站了崗哨。
各色侍女行色匆匆、進進出出……
也不知道在忙啥。
周曉寢宮的二樓。
東側房間。
外間站滿了人。
侍衛貼著牆根站成一排,腰間佩槍,目不斜視;侍女們垂手立在門邊,大氣不敢出。
更往裡的一圈,是一眾文臣武將。
軍方這邊,樂群、王海鵬、李天佑齊刷刷站在一處,幾人都是戎裝整肅。
臉上卻沒有平日的從容,時不時朝裡間的門簾瞟上一眼。
政府那邊。
胡斌、閆倫、馮謹三人則聚在窗邊不時低聲交談幾句,又沉默下來。
趙虎也在。
他一反常態地在外間走來走去,從東牆走到西牆,又從西牆走回東牆,靴子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哢噠聲。
周曉的私人醫療團隊全員在場。
李承運假裝鎮定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對走來走去的趙虎說道:
“別急,沒事。”
趙虎聞言一頓,停下腳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歎了口氣:“哎……!”
歎完氣,他又走了起來。
馮謹搖搖頭,摸著胡子搖頭晃腦:“趙兄初為人父,難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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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群雙手背在身後,戎裝身姿站得筆直,可放在腰後的手指,卻下意識反複攥緊、鬆開。
王海鵬與李天佑並肩而立,目光死死盯著內間方向,神色肅然。
於軍方而言,周曉是立國柱石、是海疆戰魂、是整座英華的定海神針。
她平安、國祚即安。
窗邊的胡斌、閆倫幾人微微垂眸,心底百感交集。
英華立國至今。
無宗室依托、無世族根基,全憑周曉一人撐起這萬裡海疆、新生國度。
今日子嗣降生。
便是國本落地、血脈延綿。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淌。
慢得如同熬人。
不知過了多久。
緊閉的內間裡,終於傳來一絲細碎動靜。
先是侍女急促細碎的腳步穿梭,緊接著,一聲清亮、有力、毫不孱弱的啼哭,驟然撕破殿內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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