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彭肇洙一行人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起居。
說“適應”其實有些勉強……
看著鏡子裡那張光溜溜的臉，摸著空蕩蕩的後腦勺。
彭肇洙時常恍惚這還是我嗎？
但日子總要過下去，人一旦有了住處、有了飯吃。
心裡的火氣便也漸漸小了些。
作為澳洲合眾開拓團招募的高端管理人才，他們每人分到一間套房。
客廳、臥室、衛生間一應俱全。
麵積算不上大，但乾淨整潔，地板是鬆木板，帶著一股乾燥的木香。
窗戶上嵌著玻璃。
推開便是熱帶海灣的碧藍海麵。
這是他們在大清從未見過的景色。
房間裡麵還配了電風扇和電燈。
第一次拉下電燈開關的繩子，那個玻璃球“啪”地亮起一團橘黃色的光時，使團裡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那光照得滿室通明。
比油燈亮十倍不止。
電風扇通上電後，葉片嗡嗡轉動，涼風撲麵而來，幾個隨員圍著那台會轉的鐵家夥看了半天，嘖嘖稱奇。
電力供應自然使用摩托車發動機改裝的汽油發電機。
一台黑黢黢的鐵疙瘩就安在樓下專門搭建的棚屋裡，全天24小時運轉。
汽油消耗對開拓團而言非常便宜。
汽油提貨價從早期的1角\/升逐漸下降到如今的2分\/升。
加上運費、稅費等各種費用。
從澳洲西海岸運到巴拉望島零售價也不過5分\/升。
開拓團幾乎全是批量采購，價格更低，到岸價一般在3.5分到4分\/升左右。
澳洲合眾開拓團在巴拉望島正在發展其他業務。
島上的平緩坡地已經開墾出一片片整齊的橡膠樹苗圃，樹苗尚矮，在正午的陽光下蔫蔫地耷拉著葉子；
低窪處新辟的蔗田裡，甘蔗已經長到半人高，綠油油的葉片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一座簡易的製糖廠也建了起來，主要生產白糖和紅糖。
廠房裡飄著甜膩的糖漿味，幾個工人正赤腳踩在壓榨槽邊，將一捆捆甘蔗塞進滾軸裡榨汁。
與此同時。
開拓團還做著一本萬利的倒賣生意，鐵器、布匹、油燈、蠟燭、食用鹽、打火機、火柴……
在島上的土人集市裡全是緊俏的搶手貨。至於武器、火藥之類的軍火開拓團一般不賣。
雖然英華本身沒有禁止，但整個南洋地區的拓殖公司似乎心有靈犀。
很少販賣武器給各地的野人。
收購的東西除了巴拉望本地野人奴隸外，還有水稻、生薑、椰子、紅薯和香蕉等農作物。
此外。
木材、藤條、海參、珍珠、燕窩與蜂蜜也在收購範圍之列。
整個巴拉望島的優良海港目前全被英華的開拓團給占據了。
澳洲合眾團隻是其中之一。
沿著曲折的海岸線延伸，每隔幾十公裡或者上百公裡便有一座新建的碼頭。
木樁上釘著不同公司的旗號。
從南插到北。
彭肇洙等人的任，除了負責拓殖。
也就是替開拓團管理田莊、監看農夫、清點貨物、維持秩序外，還需要負責和其他公司的人打交道。
包括文萊或者蘇祿的王公貴族。
作為一個熟讀經史的儒生。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會和南洋番邦的王公打交道，更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身份與境況下……
光著腦袋，穿著短打。
坐在帕拉瓜城的辦公室裡替一個他連名號都說不太清楚的商號料理一整個海灣的事務。
……
彭肇洙等人逐漸開始接手業務後的某天，梁寅鬥把彭肇洙和高秀峰叫來說有事要交代。
三人和一群武裝護衛在碼頭見麵。
清晨的碼頭還帶著夜裡的潮氣。
木板橋麵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海風從灣口灌進來，帶著鹹腥和遠處糖廠甜膩的氣味。
梁寅鬥還是那副諸葛武侯打扮的模樣，素色儒衫，頭戴綸巾，羽扇輕搖，八字胡修理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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