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困……」
小虎妞認人，想讓陸招娣哄睡，一個勁兒地往娘的懷裡鑽。
陸招娣讓她再等等。
「等娘給姥爺補好了衣服，再哄虎妞睡覺，好不好？」她性子溫，尤其是哄孩子，嗓音更加的溫柔。
陸小滿也道：「好虎妞，你娘忙著呢，看你娘補的衣裳多好看，過段時間讓你大舅買點布料，讓你娘給咱做新衣裳，你一件，我一件，好不好？」
虎妞困得眼睛睜不開，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好……」
「大姐，你會做衣裳？」
沈青禾回了神。
「會啊，」不等陸招娣回答，陸小滿笑嘻嘻地開了腔，「咱大姐不光會做衣服，還會繡花呢！當初生產隊發下來的手帕，就屬咱大姐繡的齊整，交貨時人家還單獨給咱大姐加一個工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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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沈青禾內心閃過一絲欣喜，望著陸招娣，突然之間升起一個想法。
陸招娣忍不住失笑，「就她記得清楚，她那會兒才多大啊。」
「我早就記事了。」
陸小滿不滿地撅了下嘴。
改革開放前她好歹也是個半大孩子，怎麼可能記得不清楚？
忽然陸小滿不知又想到什麼，眼神一亮，撞了下陸招娣的胳膊，故意壓低了聲音揶揄道：「大姐，我還記得記工分的知青劉叔叔，他對你有意思呢！」
陸招娣臉色剎那一紅。
「你快別瞎說！」她連忙朝沈青禾看去，生怕讓沈青禾看了笑話。
沈青禾卻隻盯著她手裡縫補好的布料，微微一笑，「大姐，你有沒有興趣開裁縫鋪？」
陸招娣不明所以，「什麼鋪？」
「裁縫鋪！」
「……」
「……」
陸招娣和陸小滿麵麵相覷，兩秒後，不約而同地朝她投來不確定的眼神。
「這……不好吧？」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沈青禾一把舉起手。
剛剛還納悶得直撓後腦勺的陸小滿反射性一掌擊上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陸招娣一頭霧水。
她看看沈青禾，又看看自家妹子，跟著說了一句：「那就……乾？」
「乾！」
陸招娣要開裁縫鋪的事很快在家裡傳開，陸慶國還在昏厥，陶桂琴口頭表示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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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沒幾個錢了，你想開裁縫鋪恐怕要自己想辦法，實在不行……」話還沒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一旁的沈青禾。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找沈青禾拿錢。
之所以這麼說，是她還記著陸崢北把家底都給了沈青禾的帳。
沈青禾表示無所謂。
反正那錢是陸崢北的，她隻是暫為保管，隻要陸崢北同意，她就給。
結果陸招娣說：「不用。」
陶桂琴皺起眉，她還指望陸招娣從沈青禾手裡摳出一點錢呢。
陸招娣：「我打算好了，李大柱離婚賠給我的地，我打算賃給別人，一畝地一季能賃六塊錢，我分了兩畝，能賃十二塊，我打算用這些錢去進點布料針線，先從擺地攤開始，去鎮上給人改改褲腳啥的，等攢夠了錢和老客戶，再租房開鋪子，不然一下紮進去的本錢太大了。」
沈青禾覺得可行。
「那我入股。」
「啥叫入股？」
陸招娣不太懂。
陸小滿是家裡唯一一個還在上學的，連忙解釋道：「簡單來講，就是大嫂現在拿錢支持你，等以後你賺了錢，給她分錢。」
陸招娣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好，青禾，你打算投多少？」
沈青禾：「梭哈！」
「梭哈？」陸小滿連忙掏了掏耳朵，控製不住地激動道：「我沒聽錯吧大嫂，你竟然要把全部積蓄都投給大姐，這得多少錢啊！」
「三塊六毛八！」
沈青禾從兜裡掏了掏，把剛結的工資，摔到了桌上。
「……」
「……」
「……」
幾張臉一時間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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