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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一路上沒有撞見人,吳倦深感幸運,他去水井邊打了一桶水上來,趁著溫度還高,用冷水洗了個澡。
換上自己的衣服,他扯開衣領嗅聞,眉頭一皺,總覺得身上還有揮之不去的臭味。
稍微聞到一點都足以讓人反胃。
“小霍!你在洗澡呀。”牆角處,布倫探了個頭出來,他的臉色一如既往地蒼白。
笑起來時唇邊的酒窩更深,唇瓣泛著鮮豔的紅色。
吳倦放下衣服轉身去看,他點頭,沒有多說話的意思。
主要是,他想看看,這個活躍在他範圍內的布倫到底想做什麼。
想把他騙去地窖中當替死鬼?還是有別的想法。
“你有事?”吳倦摸了把還濕潤的發絲,蓋上毛巾揉弄兩下,摸胸口,確認懷表還在,他朝布倫走了兩步。
布倫卻後退,他朝吳倦揮揮手,像是在打招呼:
“我想帶你去看花,那邊又有別的花盛開了,你不用靠近,就跟在我身後就行。”
他麵有歉意,圓圓的眼睛裡是控製不住的失落,但還是下定決心不靠近吳倦。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中間相隔五米遠的距離,來到高高的圍牆邊上。
圍牆內延伸出來的花枝越發得多,隻是一晚上,生長趨勢竟然如此驚人。
布倫站在他昨天攀上牆的位置,他再次爬上去,挑挑揀揀摘下藤蔓中盛開得最漂亮的一朵粉月季。
“前天送你的花要枯萎了,我送你一朵新的花。”布倫故意折了很長的枝條,隔著安全距離遞給吳倦。
再也沒有一開始的大大咧咧。
吳倦看著手中的花,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第一天夜裡,他去了倉庫,想要偷窺倉庫中是否有人看守。
接著,他被布倫發現,布倫問了他的姓名和來曆,還給了他牛皮紙地圖。
但是,他把布倫從整個過程中刪除,發現,就算沒有布倫的存在,他依舊可以順暢地進行到現在。
進入倉庫那晚,除了他以外,沒有人跟布倫產生過對話。
“如果有機會,我們晚上會再見的。”布倫這句話相當於承認了自己非人的身份。
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傷害吳倦的意思,因此吳倦也沒有表現出遠離他。
他一如往常般應答:“你想的話,白天也可以見麵,我不介意。”
人有時候比鬼更恐怖,吳倦對此深信不疑。
布倫捂著臉,肩膀抖動,指尖顫抖,似乎在哭,但是沒有眼淚。
接著,他從吳倦的視線中一點點淡化。
直至消失在空氣中。
布倫已經死了很久,現在是作為鬼魂遊蕩在莊園中。
如果是這樣,吳倦想,他可以找機會問問布倫,是誰殺了他,如果有可能,讓布倫現場指認出來更好。
莊園主巴德拜托偵探解決莊園中的野獸,但他害怕的卻不是野獸。
而是莊園中遊蕩的魂魄,因為那些魂魄都是他下令殺死的。
入夜,吳倦跟宋夏說了毛球的提示:今夜不要外出。
省略了毛球的部分,他簡略地編了個推測出來。
因為今夜對於玩家來說才是真正的第二個夜晚,第一晚沒有出事,第二晚不會太平。
宋夏勉強相信,他裹著薄被躺在吳倦身邊的地鋪上,笑著跟他說悄悄話: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不會撒謊,你在撒謊時眼睫毛會顫動得很厲害。”
吳倦冷靜地注視著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冷哼一聲:
“別想詐我,我沒有眼睫毛顫抖的習慣,也沒有說謊。”
說罷,吳倦翻了個身,背對著宋夏,手中握著溫熱的懷表,閉上眼睛入眠。
一夜無夢,宿舍內沒發生任何離奇的事情,也無人起夜。
自從宿舍有人起夜看見了野獸出現後,大家都在宿舍內備上一個尿桶,第二天白天去廁所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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