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麼聰明的閨女,馬上就要嫁給老朱家那個臭小子了,徐達心裡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肉,空落落的。
不過轉念一想。
反正那臭小子以前也沒少來他魏國公府蹭飯,大不了以後自己這個老丈人,天天去吳王府蹭回來。
反正都在金陵城,幾步路的事。
還得專挑那小子藏的好酒喝,否則這虧吃得太大了。
……
正事談完,屋內的氣氛陡然鬆弛了下來。
徐妙雲沒急著走,而是換了一副麵孔。
剛才那種指點江山的女諸生氣質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其溫婉、孝順的小女兒情態。
她款款走到徐達身後,伸出雙手,力度適中地按捏著父親那寬厚的肩膀:
“爹,您這些日子在營中受累了,女兒給您按按,這力度可還行?”
徐達舒服地哼哼了兩聲,閉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貼心時刻。
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丫頭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果然。
沒按幾下,身後便傳來一道看似隨意、實則帶著幾分探究的聲音:
“這幾日您都在軍中,聽聞在拔營前,陛下也讓諸位皇子在營裡曆練。那軍營裡苦寒,夥食也是大鍋飯,也不知道他們吃不吃得慣,尤其是……平日裡身子骨有些弱的?”
來了。
徐達心中警鈴大作。
這丫頭剛才又是端茶,又是主動給自己按𫟼,原來坑都在這等著呢。
這是想打聽那小子的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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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心裡那個氣啊,好不容易閨女這麼貼心一回,結果全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這醋壇子那是徹底打翻了。
他故意裝作沒聽懂,閉著眼享受著,嘴裡胡亂應著: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尤其是那個老四朱棣,那小子是塊打仗的料,騎馬射箭樣樣精通,我看他以後能成大器。”
徐妙雲手中的動作並未停,隻是那按壓某處穴道的指尖,稍稍用了一點力。
她的聲音依舊溫溫柔柔,卻透著一股子涼意:
“女兒問的是……幾位殿下。”
徐達繼續裝聽不懂:
“哦哦,老二老三也不錯,雖然有點毛病,但上了戰場也是敢拚命的,到底是老朱家的種,沒一個是孬種。”
身後的手忽然停了。
徐妙雲收回手,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
整個屋子裡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徐達隻覺得後脖頸子嗖嗖冒涼氣。
這沉默,比剛才分析胡惟庸案子時還要嚇人。
“咳咳!”
徐達終究是那個怕女兒的,立馬慫了,乾咳兩聲找補道:
“那什麼……老五,對,老五,朱橚那小子。”
“那可真是神了,你是沒見著,前些日子考校皇子軍略,那小子在中軍大帳指著地圖,把王保保的意圖分析得頭頭是道,連陛下都聽傻了。”
“還有那什麼……敕書製度,經緯度測量法,好家夥,那一套套的,把你爹我都給忽悠瘸了。有了這兩樣,這一仗,爹還沒打,心裡頭就已經有了八成勝算。”
徐妙雲聞言,那緊繃的嘴角瞬間漾開了一抹笑意。
她站在徐達身後,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此刻像是被點亮了漫天星辰。
那是一種與有榮焉的幸福,更是一種從未看走眼的篤定。
她的夫君,果然是這天下第一等的奇男子。
徐妙雲重新把手搭回父親肩上,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鬆快了許多:
“真的?那他在軍中過得可好?有沒有……有沒有受委屈?”
徐達翻了個白眼,心裡酸溜溜的:
“受委屈?他?”
“我的好閨女誒,你是不知道他在軍中那是過的什麼神仙日子。”
“別的皇子那是去吃苦的,他倒好,那是去度假的。那個沈萬三,三天兩頭往軍營裡送魚送肉,那小子在軍營裡混得比我都開,那些個大頭兵,現在見了他比見我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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