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是咱徐家的女婿。
要是再加上妙雲那個丫頭。
徐達忍不住在心裡盤算。
以後這倆人湊一塊過日子,怕是連那個看大門的福壽每天偷吃幾塊點心都能被算得明明白白。
今後大黃想要偷吃點燒鵝,怕也難了。
“不錯,心思通透。”
徐達言簡意賅地誇了一句,隨即將軍令扔給他:
“既如此,明日送行之事,便交由禮部隨行的官員去辦,你跟著去露個臉,全了朝廷的禮數。”
朱橚接過軍令,卻沒有退下,反而又往前湊了湊:
“嶽父大人,光露臉怕是不夠,小婿覺得,還得再加一把火。”
“嗯?”
“我和四哥,我們倆要穿上全套的親王蟒袍,打著全副儀仗,親自送這小子出城十裡。”
徐達眉頭緊鎖:“這又是為何,你是嫌王保保的探馬眼神不好?”
“就是要讓他看得真切。”
朱橚語調篤定:
“王保保此人極度貪婪又極度自負,他布下這麼大的陣仗,若是隻吞下李文忠和嶽父您的幾萬人馬,他會覺得不過癮。”
“但若是再加上兩個大明貨真價實的親王呢?”
“兩個國公,加兩個親王,這是潑天的富貴,這是能讓他王保保名垂青史的戰功。麵對這等誘惑,哪怕這應昌城的大軍一個月不挪窩,王保保就是把那十多萬伏兵的褲腰帶勒斷了,他也得在原地趴著死等。”
“咱們拖得越久,和林和遼東那邊滲透得就越深,這一仗的勝算,就越大。”
徐達猛地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了兩步。
這一招,狠。
這是拿皇子的命在做誘餌,去釣王保保那份貪天之功的野心。
“好小子,夠陰,夠狠。”
徐達猛地一拍手掌:
“就這麼辦,明日一早,你和老四換上親王冠服,代本帥去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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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應昌北門外。
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停在路邊,周圍是全副武裝的明軍騎兵。
一位身穿蒙古袍服、麵容清秀的少年正站在車旁,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座曾經屬於他祖輩的城池。
他便是買的裡八剌。
十五歲的年紀,卻已經以戰俘的身份,在大明度過了六年的光陰。
在他身側的馬車旁,站著幾位盛裝的婦人,為首一位年約三十許,容貌端莊,眉目間帶著典型的高麗人特征。
這便是他的生母金氏,高麗權臣金允臧之女。
當年她隨子一同被俘,因並非正宮皇後,且故國高麗早已是大明藩屬,故而在京中並未受太多刁難。
顯然,同樣被俘的北元權皇後,已經因為莫名的原因“被病故”了。
如今這位金氏,便是這群歸人的主心骨。
“買的裡,這六年金陵的水土,看著倒是把你養得不錯。”
朱橚策馬而立,朱棣則騎著那匹棗紅馬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甩著鞭子。
買的裡八剌雖然他貴為北元皇子,但人在屋簷下,規矩還是懂得的。
他微微欠身,一口漢話說得那是極其地道流利:
“外臣多謝燕王殿下、吳王殿下相送,大明皇帝陛下的恩德,買的裡八剌沒齒難忘。此番歸國,定當極力勸說父皇與大明修好,止歇兵戈,讓百姓不再受流離之苦。”
這話漂亮得簡直無可挑剔。
這就是在大本堂進修過的成果。
朱橚知道,這位昔日同窗的話,全是場麵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他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卷早已備好的文書,並未直接遞給買的裡八剌,而是徑直遞到了那位金氏夫人的手中。
“夫人,北地苦寒,飲食多以牛羊乳酪為主,咱們漢人有句話,叫水土不服。皇子在金陵錦衣玉食慣了,這一回去,隻怕那腸胃一時半會受不了那油膩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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