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也“哎”了一聲,以他的腦子其實不太能理解為什麼跟二月紅唱個戲就要死要活的,但他看著沈鶴釗這模樣,心底還是發悶。
一種直覺,他感覺鶴釗現在很難過。
明明他是笑著的,但無端就是讓人鼻子發酸。
鶴釗……會因為二月紅的死而難過。
那他們呢?他們可是家人啊,他們要是死了誰,鶴釗萬一真哭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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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歸想,他要努力一點,讓所有鶴釗在意的人都別死。
或者死也要死在沈鶴釗不會知道的地方。
他用力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二月紅察覺到沈鶴釗並不是幻覺,而是真的回來後,眼淚幾乎瞬間就沿著他蒼老的臉流淌了下來。
在此刻,他所有的端莊和從容,都在朋友包容柔和的眼睛裡化作了泡影。
年邁的老人一聲聲喊著“沈先生”,哽咽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沈鶴釗的聲音克製且輕柔,他也一直望著二月紅,似乎在從他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龐上,尋找過去舊友的痕跡。
這個時候忽然變得敏銳的記憶,簡直像是一把鈍刀,每一寸拉扯都帶著痛意。
歲月沒在他身上流淌,卻殘忍地將他周圍的人和事一點點奪走。
恍惚間,眾人似乎也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民國時期眾人的一個個剪影。
當時的二月紅是多麼有傲氣。他說著“在下的戲園,自是不在乎這些”,力排眾議將沈鶴釗連帶著他的棺材都帶進戲園子。唱完戲也會略帶自得地問人家,他唱得如何?
可現在,他自己卻半隻腳都邁入棺材了。
二月紅的戲沒有唱完,他已無心再唱,反倒在跟時間賽跑似的,恨不得將所有想說的話都砸到沈鶴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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