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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五，晚上不用上晚習，任姨帶著小雪要回下南聖鎮，加上劉小臣也要回去，老漢讓他回去下說有事要說，加上有一個多沒見自己這個兒子，劉代文就讓他回去下，並悄悄說給他點錢，要不然他不會回去的。
下午六點多，天色尚明，空氣中彌漫著周末即將來臨的鬆散氣息，城鄉結合部的老汽車站裡人聲嘈雜，塵土混合著汽油味，開往縣城的最後一班中巴車已經塞得滿滿當當，過道上也堆著行李和擠站著的人，發動機不耐煩地低吼著。
劉小臣，任素華和莫小雪三人好不容易擠上車，撲麵而來的是渾濁的空氣和汗味，車廂裡的座位早已占滿，隻有最後一排似乎還有空隙，費力地挪過去，果然，最後一排中間連著三個位置空著，但左右靠窗的兩個座位上，已經各坐了一個男人。
左邊靠窗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粗糙，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舊夾克，頭發油膩地貼在頭皮上，他正歪著頭看向窗外，但眼角餘光卻時不時地掃過剛上車的三人，尤其是在任素華和莫小雪身上停留，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打量，從頭到腳，像在評估什麼貨物，嘴角還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隨著他嘴唇的翕動上下晃動。
右邊靠窗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穿著仿製的名牌運動服，頭發染成枯草黃，耳朵上打著耳釘，他倒是沒看窗外，而是抱著胳膊，大剌剌地靠在座椅上，一雙細長的眼睛斜睨著走過來的任素華和莫小雪，眼神輕佻，在莫小雪青春的麵容和纖細的身段上轉了幾圈，又掃過任素華雖已中年卻依舊清秀的側臉，喉嚨裡似乎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意味不明的哼笑。
兩人雖然一個老成，一個年輕，打扮氣質迥異，但身上都帶著一種類似的氣息，混跡底層，無所顧忌，眼神裡缺乏對他人基本的尊重，尤其是在打量女性時，那種不加掩飾的，帶著估量和某種潛在威脅的審視，讓人極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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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華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這兩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她心頭一緊，本能地將女兒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臉上卻儘量保持著鎮定，她快速地掃了一眼車廂，過道都擠滿了人，想換位置已不可能，她腦中瞬間權衡，目光落在了中間那個空位上，又看了看身邊沉穩的劉小臣。
“小臣，”任素華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你坐中間。”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推了劉小臣一下，示意他坐到那三個空位的中間那個，同時，她自己迅速坐到了劉小臣的左邊，挨著那個黝黑漢子；莫小雪也立刻會意，坐到了劉小臣的右邊，挨著那個黃毛青年。
這個安排巧妙而迅速，劉小臣成了隔在任素華，莫小雪與那兩個可疑男人之間的一道屏障。
劉小臣在任素華開口時就已經明白了她的意圖，他麵上不動聲色，順從地坐到了中間位置，剛一落座，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左右兩邊傳來的，截然不同的體溫和氣息，左邊任姨的身體微微繃緊，帶著警惕，右邊小雪則有些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向他靠近了些。
而幾乎就在他們坐定的同時，劉小臣敏銳地感覺到，左右兩邊那兩道黏膩打量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移到了他的身上，左邊漢子的眼神變得陰沉了些，叼著的煙停止了晃動，右邊黃毛青年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絲不耐煩和被打擾的不爽，但終究沒說什麼，隻是把臉扭向窗外，但肢體語言依舊透著一種散漫的侵占感。
任素華和莫小雪不約而同地，緊緊地挨著劉小臣，任素華的手臂幾乎貼著劉小臣的左臂，莫小雪則下意識地抓住了劉小臣右手邊的座椅邊緣，身體也傾向他這邊，她們沒有說話，但這個姿態已經表明了一切，在這個擁擠，陌生且帶著潛在不安的車廂裡，劉小臣是她們下意識依賴和尋求安全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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