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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成都的天空帶著薄薄的雲層，陽光溫和。劉小臣早早起床，在招待所簡單用過早餐後，便按照與沈景煥老師約定的時間地點，前往“全國中學生音樂演唱比賽”西南賽區複賽的舉辦地——省藝術學院音樂廳。
省藝的音樂廳頗為氣派，莊重典雅。門口懸掛著巨大的比賽橫幅，陸續有來自全省各地的參賽選手和帶隊老師在工作人員引導下進入。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和藝術氛圍的獨特氣息。
劉小臣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焦急張望的沈景煥老師。她今天穿了一套較為正式的深色套裙，頭發也精心梳理過，顯得格外重視。
“小臣！這裡！”沈景煥看到他，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你可算到了！路上還順利嗎？昨天在成都事情辦得怎麼樣？沒影響狀態吧？”一連串的問題透露出她的關切和緊張。
“都順利，沈老師放心。”劉小臣簡短地回答，麵色平靜。
沈景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見他精神還不錯，稍微安心，連忙從隨身包裡拿出參賽證和一個號碼牌：“給，你的參賽證和號碼。你是第37號，大概在上午中間段上場。快進去吧，先到後台候場區簽到，然後可以聽聽其他選手的演唱，找找感覺，也熟悉一下舞台。”
劉小臣接過東西，點點頭，隨著人流走進了音樂廳。穿過略顯嘈雜的前廳，來到後台。這裡比外麵更加擁擠和喧鬨。化妝鏡前坐滿了正在做最後準備的選手，有練聲的，有對著鏡子調整表情的，有老師在一旁做最後叮囑的，空氣中充斥著各種樂器試音聲、說話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劉小臣找到簽到處，完成了簽到手續。然後他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將號碼牌別在胸前，靜靜地站著，目光掃過周圍形形色色的參賽者。大部分選手看起來都受過專業訓練，舉止得體，穿著演出服，有的甚至自帶小型伴奏樂器或請了鋼琴伴奏。相比之下，他隻穿著乾淨的校服，獨自一人，顯得格外“業餘”和“樸素”。
但他神情自若，既沒有東張西望的緊張，也沒有刻意模仿別人的舉動。他隻是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養神，又似乎在心中默默複習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前台傳來的歌聲時而高亢，時而婉轉，時而激昂，時而抒情。評委偶爾的點評聲和觀眾禮貌的掌聲也隱約可聞。候場區的氣氛隨著上場順序的臨近而越來越緊繃。
終於，工作人員拿著名單走到候場區前方：“36號準備！37號劉小臣，請到入場口準備！”
劉小臣睜開眼睛，眸光清亮。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向通往舞台側麵的入口。
沈景煥不知何時也擠到了後台邊緣，看著他走過來，用力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嘴唇無聲地開合：“放鬆，穩住！”
劉小臣對她點了點頭，隨即在工作人員示意下，踏上了舞台側麵的台階。
明亮的舞台燈光瞬間將他籠罩。台下是黑壓壓的觀眾和前排正襟危坐的評委。話筒架靜靜立在舞台中央。
劉小臣穩步走到話筒前，先向評委和觀眾微微鞠躬。他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的僵硬或膽怯。台下響起禮貌性的掌聲。
評委席上，幾位資深音樂教育家和歌唱家交頭接耳了一下，顯然對這個穿著校服、氣質沉靜得有些不像中學生的選手產生了一絲好奇。
劉小臣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卻又仿佛穿透了觀眾，投向了某個更遙遠的時空。
他沒有選擇任何現有的、經典的參賽曲目，也沒有選擇沈景煥老師建議的那些民歌或藝術歌曲。他要唱的，是一首“自創”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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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響起——是他在來成都的火車上，用隨身攜帶的簡陋錄音機和電子琴（向沈景煥借的）提前錄製好的簡單伴奏帶。旋律清新明快，帶著鮮明的流行節奏和校園氣息，但又不同於當下90年代末常見的校園民謠風格，在編曲上隱隱透出一種更未來的、簡潔而富有層次感的聽感。
前奏過後，劉小臣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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