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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沒有開大燈，隻在書桌上點亮了一盞昏黃的台燈，光圈籠罩下，是一摞厚厚的寒假作業和那本他心愛的鋼筆。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驅散心頭那股淡淡的失落感，莫小雪臨走前的叮囑還在耳邊回響——“先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做完”。這句話像是一個咒語，也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他翻開數學試卷，筆尖觸碰到紙張的沙沙聲，成了這寂寥小院裡唯一的旋律。
沒有了莫小雪在旁邊偶爾遞來的一杯熱水，也沒有了她遇到難題時輕聲的詢問，劉小臣不得不強迫自己進入一種高度專注的狀態。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敲擊在他的心坎上。
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著函數題，線條淩厲，正如他此刻的心境。他知道，三天後他就要踏上前往天府市的班車。那是去追逐夢想的路，但在那之前，他必須腳踏實地，完成作為一個學生的本分。隻有做好了眼前的苟且，才有資格去談論詩和遠方。
不知不覺，三個小時過去了。當最後一道物理大題的答案被工整地寫在答題區時，劉小臣感到一陣久違的暢快。那種攻克難關後的多巴胺分泌，讓他暫時忘卻了孤獨。
他放下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目光落在了書桌角落裡那個牛皮紙信封上——那是《劍影隨宗》第三部的大綱和第一章修改稿。
“好了，正事做完了。”他自言自語道，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現在的任務，是思考新書的走向。
他拿出一本專門用來記錄靈感的黑色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窗外的月光透過樹枝灑進來，在紙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劉小臣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浮現出江湖的風雨、刀光劍影，以及那些愛恨情仇。
他想起了莫小雪。雖然她人已經離開了，但她的身影卻無處不在。在這個安靜的冬夜，思念化作了一種奇特的創作動力。他忽然覺得，書中的主角似乎也應該經曆一場離別，一場為了重逢而不得不進行的遠行。
筆尖再次落下，這一次，不是為了應付老師的檢查，而是為了傾訴內心的情感。文字如同泉水般湧出，他在紙上構建著一個屬於他的武俠世界，那裡有快意恩仇，也有兒女情長，就像他和莫小雪正在經曆的青春一樣，雖有波折，卻始終向著光亮前行。
而在幾百公裡外的老家小鎮，莫小雪或許正依偎在奶奶身邊，聽著窗外的風雪入睡。劉小臣想到這裡，眼神變得更加溫柔而堅定。他要寫出最好的故事，不僅是為了出版社的總編，更是為了將來有一天，能驕傲地把這本書送到莫小雪麵前，告訴她：看，這就是我在等待你的日子裡，為你打下的江山。
幾百公裡外，大巴車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了整整四個小時，終於在傍晚時分停在了小鎮的客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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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雪拖著行李箱走下車，凜冽的山風夾雜著濕潤的水汽撲麵而來，雖然寒冷，卻帶著一種讓她安心的熟悉味道——那是老家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柴火的氣息。
剛出站口，她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媽媽任素華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正焦急地踮著腳尖張望。看到莫小雪出來，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上前接過行李箱。
“媽！”莫小雪撲進媽媽懷裡，感覺鼻子一酸。
“哎，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任素華拍著女兒的背，仔細端詳著她的臉，“瘦了點，不過精神不錯。快，外婆和奶奶在家裡等你半天了，飯都熱了好幾遍了。”
任素華是銀行職員，年底正是銀行最忙的時候，盤點、結賬、應對各種檢查，忙得腳不沾地。這次為了送女兒回來看看老人，她特意請了兩天的假。雖然假期隻有短短三天，還要趕回去加班，但能親眼確認兩個老母親身體硬朗，她能放心不少。
回家的路不長，母女倆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小巷裡。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次期末考試怎麼樣？沒給你劉叔叔丟臉吧？”任素華笑著打趣道，她知道女兒和劉小臣的關係，也默許了這兩個懂事的孩子互相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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