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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注意到，她在寫符時有一個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的習慣——她在落筆之前，會在空氣中用手指虛畫幾遍將要下筆的符文結構，像是在腦海中先完整地跑一遍靈力路徑，確認所有細節都沒有遺漏之後，才會正式落筆書寫。那個習慣讓他若有所思，於是他在當天下午的練習中，也開始嘗試在落筆之前在腦海中先完整地模擬一遍靈力路徑的走向和轉折，而不是急著直接下手寫符。他試了幾次之後發現，這個方法確實有效——通過在腦海中預先完整地走一遍靈力路徑，他能夠在正式書寫之前就預判到哪些地方可能會出現靈力阻滯或者結構衝突，從而在實際書寫時提前規避這些問題。他的成功率在接下來的兩天內又提升了一截，到了第十天，他已經能夠保持超過一半的成功率了，在同批入門的弟子中屬於毫無爭議的前列，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因為每個人的練習記錄和成品符數量都是公開的，做不了假，也不需要作假。
第十一天的下午，趙執事將他叫到了宗門後山的一間獨立的符室中。那間符室比他平時使用的練習室要小一些，但牆壁上嵌著一種散發著柔和光亮的礦石，光線比普通練習室更加充足，也更加均勻，讓人不必為陰影或明暗不均的問題而分心。室內隻有一張案幾、一把椅子和一麵空空蕩蕩的牆壁。趙執事站在那麵牆前，背對著劉小臣，沒有回頭，開口說話時的語氣和第一天他看到劉小臣寫凝水符時的那般，平淡而沉穩：“十四天後，宗門內有一場小比。同期入門的弟子都要參加，前十名可以正式成為內門弟子，獲得更高級的符法傳承。”他頓了一下，依然沒有回頭，“你不一定要拿第一，但如果想走得更遠——至少要進前三。”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多解釋什麼，轉身走出了符室，留下劉小臣一個人站在那間安靜的、光線充足的符室中，站在那張空蕩蕩的案幾前，麵對著那麵還沒有被寫上一個符文的白色牆壁，若有所思。
他當然知道趙執事說的“小比”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第十四天他回到光門之前，他需要在這個宗門中留下一個足夠分量的位置——那張光門的倒計時還沒有結束，他還有三天多的時間可以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他可以在他離開前的這段時間裡，將自己的符道水平推向一個更高的層次。他站在那間安靜的符室中，在案幾前鋪開了第一張符紙，拿起了符筆，開始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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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的第一張符，依然是銳金符——他在這個宗門學到的最基礎、也最熟悉的攻擊符籙。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這一次沒有按照標準的符文結構來寫。他在保留銳金符核心結構的基礎上，對其中兩個輔助性的符文路徑進行了細微的調整——一個調整了靈力在路徑中的輸出速率，讓靈力在擊中目標前的瞬間完成一次疊加釋放；另一個調整了符文中段的轉向角度，讓靈力釋放出去之後能夠在空中保持更長時間的穩定飛行。他的筆尖在紙麵上平穩地移動，朱砂的痕跡在符紙上逐漸延展成一條完整的、流動的符文路徑，靈力在他的經脈和符紙之間形成了一條通暢的環流。當最後一筆落在符紙上時，朱砂的痕跡在收筆處的節點位置微微亮了一下，發出一聲近乎聽不到的嗡鳴聲，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弦在空氣中餘韻將儘未儘時的細響，然後緩緩沉寂下去，整張符紙上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在柔和的燈光下流轉了片刻，然後隱入紙麵之中。
他放下筆，將那張符紙拿起來，對著光線看了看——符紙上的朱砂線條呈現出一種均勻的、略帶光澤的質感，沒有斷裂，沒有暈染，靈力路徑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氣嗬成的連貫性。他感覺，自己大概已經真正入了門道，可以開始嘗試那些在書本上見過、卻從沒親手實現過的高階符文組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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