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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將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換衣服,準備走了。”他走出廚房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任素華,像是有話想說,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隻是轉回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換衣服。
七點四十分,他送莫小雪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一輛淺藍色的大巴車已經停在校門外的路邊,車身上掛著一條紅色的橫幅,寫著“熱烈祝賀我校參賽師生赴省城參加數學競賽”。車門口站著幾個同學,都是這次入圍競賽的參賽選手,莫小雪在人群中看到了周藝——那個頂替了劉小臣名額的女生,紮著短馬尾,背著一個深藍色的書包,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正在低頭看手中的筆記本,神情專注而認真,像是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複習和鞏固知識點,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名額是怎麼來的,也不在乎,她隻是在做她該做的事情,在為即將到來的競賽做準備,像是一個被選中了的人,在接受那個機會之後,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和認真,去麵對和迎接它,不負它,也不負自己。
帶隊的老師站在車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正在核對人數。莫小雪走到她麵前,報了自己的名字,老師在名單上打了一個勾,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上車吧,找個位置坐好,八點準時發車。”
莫小雪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回頭看了一眼。劉小臣站在校門口那棵大樟樹下,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一個極淡的、溫和的、像是早晨的日光落在樹葉上一樣輕盈而自然的表情,在晨光中,他看著她,沒有揮手,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地點了一下頭,像是在說——去吧,我在這裡。
她看了他片刻,然後轉過身,踩上了大巴車的台階,在車廂中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她透過車窗,看到劉小臣依然站在那棵樟樹下,沒有離開,在晨光中,他的身影被樹影和日光交織成一片模糊的、溫暖的輪廓,像是一幅被定格的、安靜的畫麵,在晨光中,在她透過車窗望出去的目光中,被完整地、溫柔地、收進了她的眼底和記憶深處,成為這個早晨的、屬於她的、屬於這個秋天的、出發之前的、最後一個畫麵和印記,在晨光中,被時間收藏,被季節保留,被她帶上了那輛即將駛向遠方的大巴車,成為她心中,在接下來的、漫長的、屬於競賽和未知的、屬於她一個人的旅程中,一個安靜的、溫暖的、讓她可以隨時回望和確認的、坐標和方向,在晨光中,在車窗外的、逐漸遠去的、熟悉的街景和巷口和那棵依然站在原地的樟樹和那個站在樹下的人的方向,被她的目光,完整地、溫柔地、帶走了,留在了她的心中,像是永遠不會消失一樣,像是一個被刻在心底的、屬於她的、屬於這個早晨的、屬於這個秋天的、屬於某個人和某棵樹和某條巷子的、永遠都不會褪色和模糊的、印記和坐標,在晨光中,在車窗外,在逐漸遠去的、熟悉的、屬於她出發之前的世界的畫麵中,被她的目光,完整地、溫柔地、帶走了,成為了她的一部分,成為了她心中那個,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隨時回望和確認的、安靜的、溫暖的、屬於家的方向的方向,在晨光中,在車窗外,在她心中,被完整地、溫柔地、安放了進去,像是永遠不會被遺忘一樣,像是永遠不會消失一樣,在晨光中,在逐漸遠去的、熟悉的街景和巷口和那棵依然站在原地的樟樹和那個站在樹下的人的目光中,被她的目光,完整地、溫柔地、帶走了,留在了她的心中,成為了她的一部分,成為了她心中那個,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隨時回望和確認的、安靜的、溫暖的、屬於家的方向的方向,在晨光中,在車窗外,在她心中,被完整地、溫柔地、安放了進去,像是永遠不會被遺忘一樣,像是永遠不會消失一樣。
上午九點,劉小臣站在了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裡。候車大廳裡人聲嘈雜,廣播聲、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小孩子的哭鬨聲和大人說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嘈雜的、充滿了各種聲響和氣息的、屬於火車站特有的、流動而嘈雜的、熱鬨而混亂的空間。任素華站在他麵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裡麵是白色的襯衫,領口係著那條淺藍色的絲巾,是她昨晚從銀行回來時係的那條,手裡拎著一隻深色的旅行包,在嘈雜的候車大廳中,她看起來安靜而從容,像是一個習慣了出發和到達的人,在等待著屬於她的那趟列車,將她帶向那個屬於她的、屬於她接下來一個月的、屬於進修和學習的、屬於省城成都的、新的方向和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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