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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索性邁開步子，沿著山路小跑起來。此刻天色將晚，山風習習，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讓他方才激戰後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他跑得不快，但步伐穩健，呼吸均勻，每一步都踩得踏實。
山路崎嶇，碎石遍布，但他如履平地，身形輕盈而迅捷。穿過一片樹林，跳過一條小溪，腳下揚起些許塵土，在暮色中飛揚。他的腦海中卻並未完全放空，而是在思考著方才的事情——申正卜突然出現，帶著七名殺手，顯然是有備而來。他背後到底是誰？這些年他去了哪裡？又為什麼突然回來找自己麻煩？
這些問題，一時半會兒恐怕找不到答案。
但劉小臣並不著急。他相信，隻要申正卜還在，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而他，隻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下一次交手的機會。
跑出山路，回到平坦的鄉間小道上，他終於放緩了腳步，改為慢走。四周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他抬頭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幾顆星星已經迫不及待地亮了起來。
他加快了腳步，朝著家的方向跑去。夜色漸濃，他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黑暗中，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至於那個山洞裡的七具屍體，什麼時候會被發現？也許幾年後，也許幾十年後，也許永遠不會。但那都不重要了，因為對劉小臣來說，那不過是他漫長人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罷了。
劉小臣回到小院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他推開院門，吱呀一聲，木門發出輕微的響聲。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葡萄架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臉，又把手上的泥汙洗乾淨。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進屋裡，點了一盞燈。昏黃的燈光在屋內鋪展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將那件袖口沾了血跡的外套隨手扔進盆裡，準備明天再處理。
做完這一切，他在書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徹底平靜下來。方才那一場打鬥，七條人命，山洞裡的屍體，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隻是一閃而過，便被他輕輕放下。他不是一個喜歡糾結於過去的人，事情既然已經做了，那就沒必要再反複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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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本書，是一本《太極拳論》的古籍，書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卷起，顯然被他翻閱過很多次。他翻開書頁，找到自己上次讀到的那一頁，目光落在那些古樸的文字上，慢慢讀了起來。
“一陰一陽之謂道，一動一靜之謂法……”他低聲念著，手指輕輕劃過書頁，神情專注而平靜，仿佛剛才那個以一敵七、殺伐果斷的人不是他，隻是一個與世無爭的讀書人。
然而，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聲音不算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劉小臣抬起頭，眉頭微微一挑。他住的地方偏僻，平日裡很少有人來訪，更別說這大晚上的。他放下書，站起身，走到門邊，沉聲問道：“誰？”
“是我，柴婭靜。”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聲音有些急促，帶著一絲焦急，“劉小臣，你開門，我有事找你。”
劉小臣愣了一下。柴婭靜？他的班主任？她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裡來？
他伸手拔下門閂，將門拉開。門外站著的正是柴婭靜。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頭發有些淩亂，額頭上微微沁著汗珠，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神色，看到劉小臣開門，她鬆了一口氣，但眼中的憂慮卻絲毫未減。
“柴老師，你……怎麼來了？”劉小臣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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