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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了甩頭，不再想這些。
公交車終於在一個拐彎之後，駛入了火車站前的廣場。遠遠地，他看到了那個有些年頭的火車站大樓，灰白色的外牆，上麵掛著“XX市火車站”幾個大字，字跡有些褪色了，但依然清晰可見。
劉小臣下了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火車站前的空氣和學校門口的完全不同，混雜著煤煙味、鐵鏽味、還有旅人身上帶來的各種陌生氣息，嘈雜而熱鬨，帶著一種屬於遠方的躁動。
他穿過廣場，走進候車大廳。
大廳裡人不少，有扛著大包小包趕路的民工，有抱著孩子等車的婦女，有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也有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學生，大概是趁著周末出去玩的。長椅上坐滿了人，有人靠在行李上打盹，有人吃著從路邊攤買來的烤紅薯，有人圍在一起打撲克牌，吆喝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嗡嗡地響著。
劉小臣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候車大廳上方那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紅色的數字不斷跳動，滾動顯示著各趟列車的到站信息。他找到莫小雪那趟車——從省城開來的K528次，正點到達時間是16：35，目前顯示“正點”。
還有一個多小時。
劉小臣靠在牆上，從書包裡掏出一本薄薄的《讀者》雜誌，翻到之前沒看完的那一頁，開始讀了起來。這是他上公交車之前在路邊書攤上隨手買的，封麵是一幅素淡的山水畫，裡麵有一些散文和短篇小說，還有一些讓人似懂非懂的人生哲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候車大廳裡的廣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播報著列車的到站和發車信息，聲音沙啞而洪亮，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有人匆匆忙忙地跑向檢票口，有人拖著行李從出站口走出來，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和歸家的期待。
劉小臣看了一會兒雜誌，又抬頭看了看電子顯示屏，時間已經指向了16：10。他把雜誌合上，收進書包裡，然後走向出站口。
出站口已經站了一些接站的人，有的舉著牌子，有的翹首以盼，有的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劉小臣找了個不太顯眼的位置站定，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出站口那扇鐵門上。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廣播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女播音員的聲音：“各位旅客請注意，由省城開來的K528次列車，已經到達本站，請接站的旅客做好接站準備。”
劉小臣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他聽到火車進站的汽笛聲，由遠及近，渾厚而悠長，像是一頭巨獸的呼吸。然後是一陣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終在站台深處戛然而止。
出站口的鐵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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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鐵路製服的工作人員，手裡拿著一麵小旗子，左右看了看，然後側身讓開。緊接著，人流開始從裡麵湧出來——有拎著行李的旅客，有抱著孩子的母親，有互相攙扶的老人，還有幾個穿著統一運動服的年輕人。
劉小臣的目光在人流中搜索著，很快就看到了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莫小雪。
她走在隊伍的前麵，穿著一件白色的運動T恤，外麵套了一件深藍色的校服外套，頭發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旅途結束後特有的輕鬆表情，一邊走一邊跟旁邊的隊員說著什麼，笑得眉眼彎彎的。
她看起來比出發前黑了一點，大概是比賽這幾天曬的，但精神很好，步伐輕快，像是渾身有用不完的勁兒。
劉小臣站在出站口外麵，沒有喊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她走出來。
莫小雪走出出站口，先是左右張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什麼人。她看到了帶隊老師，又看到了幾個來接站的家長，然後她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劉小臣的身上。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容，像是忽然被點亮了一樣，一下子綻放開來。
“小臣哥！”
她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驚喜和意外，然後快步朝他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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