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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站在她家門口，見她要開門，劉小臣看著她，喊出名字。
“怎了？”莫小雪轉頭看向劉小臣，見他要說什麼，“我沒事的，放心，快回去。”看著劉小臣，這門開了，是任素華。
“媽。”
“任姨”劉小臣和莫小雪同時打招呼，任素華看了他們一眼，“發生什麼事了，小臣，進來說說。”
“好的，任姨。”在進去後，把老班母親的情況說了下，任素華心痛地看著女兒。
莫小雪家的客廳裡，光線溫暖，月光透過米白色的蕾絲窗簾，在鋪著格子桌布的小方桌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飯菜香氣和檸檬味清潔劑的味道，這是一個典型而溫馨的小家。
莫小雪和劉小臣並肩坐在略有些舊的布藝沙發上，莫小雪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神情間還殘留著白天得知柴老師母親病重後的怔忡和低落，劉小臣坐在她旁邊，背脊挺直，但眉頭微鎖，目光裡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任素華端了兩杯溫熱的蜂蜜水走過來，輕輕放在他們麵前的茶幾上，她在女兒旁邊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下，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溫和而洞察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兩個孩子。
劉小臣斟酌著開口：“任姨，今天學校裡……柴老師的母親病得很重，大家都很擔心，小雪她……”他頓了頓，看向莫小雪，眼中憂慮更甚，“情緒有點受影響。”
任素華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她伸出手，輕輕覆在女兒略顯冰涼的手背上，感受著女兒細微的顫抖。
“難怪……”任素華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悠長的、沉澱著歲月的感傷，“難怪小臣你這麼擔心小雪會因此受到影響。”
她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牆壁，望向了更遠也更模糊的過去，聲音也變得有些飄忽：“誰讓小雪的爸爸……也是因為病情，離開她，離開我的呢。”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莫小雪心中激起層層漣漪。她猛地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任素華的思緒顯然飄回了更久以前。她的眼神變得柔軟而哀傷，聲音也放得更輕，像是在回憶，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記得小雪小時候，總是仰著小臉，用那雙跟她爸爸一模一樣的、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一遍遍地問：‘媽媽，爸爸在哪裡呀？’‘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我沒有？’‘爸爸是不是不喜歡小雪了？’……”
每一個問句，都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任素華的心上，也仿佛隔著時空，刺痛了此刻沙發上那個已經長大、卻依舊會因為相似境況而觸動的少女。
“那時候啊，我總是跟她說，爸爸在國外出差，工作很忙很忙，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給她看爸爸以前寄回來的明信片，指著地圖上遙遠的地方……一遍遍地說著同樣的謊話，心裡卻像刀割一樣。”任素華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停頓了一下，穩了穩情緒。
“後來……她上初中了，長大了，懂事了。不知是從哪裡聽來的，還是自己慢慢察覺了。有一天放學回來，她沒再問爸爸的事，隻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很久。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桃子，但什麼也沒說。”任素華的目光落在女兒低垂的側臉上，充滿了心疼，“就是從那時候起，她好像一下子……就變得特別安靜，特別用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愛笑愛鬨，把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放在了念書上。我知道，她是想用最好的成績，來告訴在天上的爸爸……她沒有讓他失望，她很好，也很想他。”
客廳裡一片寂靜，隻有牆上的老式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莫小雪終於忍不住，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她緊握的手背上。劉小臣沉默地坐在一旁，他能感受到身邊女孩那巨大的、壓抑了許久的悲傷，以及那份悲傷與今日聽聞柴老師家事所產生的複雜共鳴。他終於完全明白了莫小雪今日異常低落的深層原因——那不僅僅是對於一個老師的同情，更是觸及了她心底最隱秘、最柔軟、也最疼痛的舊傷疤。
任素華拿起紙巾，溫柔地替女兒擦去眼淚，然後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像小時候那樣拍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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