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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強,你在家裡不?”
一個聲音從院子口傳來。
林強猛地從桌子上驚醒,茫然的看著四周。
院子,土牆、木凳、還有兩個簡易的兔舍。
“林強?你聽到沒有?”
王秀芝捏著鼻子站在院門口,一步都不想往裡走,滿臉的嫌棄。
她今天穿著一件嶄新的紅色呢子大衣,燙著時髦卷發,皮膚白皙,曲線玲瓏。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隻高貴的天鵝,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王秀芝?
林強感覺腦子有點混亂。
剛才我不是在工地宿舍午睡嗎?
怎麼一睜眼回到老宅子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年輕的、粗糙的、還沾著兔糞。
任其再後知後覺,也回味了過來。
他這是重生回了1980年,
前世王秀芝拿著縣紡織廠的招工通知書回家,同他離婚的這一天!
彼時的林強,還為妻子感到高興。
但經曆之後種種的他,隻覺此刻,無比惡心!
“縣紡織廠招工,我被選上了。”
同上一世一樣,王秀芝開始了她的鋪墊。
本以為忠厚的林強會答話關心,卻不料此時的男人,目光竟然有些冰冷?
她隻能硬著頭皮接著道:
“這本來是件好事,但有個條件……”
她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故作為難的表情:
“隻招單身的,已婚的不要,所以……我們得離婚。”
來了,果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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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強心裡冷笑。
上一世,王秀芝哄騙他,想和他做個假離婚,等工作到手,再重新在一起。
那時的他,不諳世事,且王秀芝情真意切。
殊不知,這假戲人家是真做了。
“紡織廠的工作,一個月工資三十二塊,能轉城鎮戶口,甚至以後還能分房。”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鄉親們會有些閒言碎語,但這機會,我不能錯過,你是懂我的,對吧?”
王秀芝的語氣恰到好處,若沒有切身經曆過之後的種種,任何一個男人怕是都要點頭應允。
但上輩子,等林強重新想找王秀芝複婚時,這女人的態度急轉直下:
“林強,你家窮,我爸看你老實本分,讓你倒插門當女婿,咱倆一沒感情基礎,二沒在一起睡過。
現在這樣不挺好?大家各找各的出路。”
“我進了紡織廠,你一個農民工,咱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還年輕,以後再找個合適的,在村裡好好生活。”
乍一聽,還很像是為林強考慮的樣子。
我可去你的吧。
這女人從頭到尾,都是把算盤珠子打的響叮當。
這次離婚,她不但要離,還要分走林強房子,讓他淨身出戶!
可憐前世,他隻能背著一個破包袱進城打工。
結果在建築工地乾了三十年,腰椎間盤突出,手指關節變形,最後累死在工地宿舍裡...
而王秀芝呢?
自打進了紡織廠,就和廠長兒子結婚,沒羞沒躁的日日夜夜。
思緒拉回,王秀芝盯著眼前老實巴交的丈夫,正等著他頷首同意。
卻不料,這男人居然一改往日懦弱作風,話裡有話的居然反問道:
“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
這時,院子外麵一輛墨綠色的北京212吉普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
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戴著蛤蟆鏡,梳著大背頭,手腕上還有一塊閃著銀光的手表。
他點著一根大前門香煙,一臉倨傲地走到王秀芝身邊。
“這是張建國,他爸是紡織廠廠長,是他幫我爭取到這個名額的。”
她轉身指了指身邊的男人。
“兄弟,別怪秀芝現實。這年頭,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沒本事就是沒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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