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濕的海風掠過“靖海”號的甲板，帶著一股硝煙與鋼鐵的冰冷氣息。年輕的守備鄭森屹立在船頭，他那雙被海風磨礪得銳利的眼睛，正透過皇帝親賜的千裡鏡，緊緊盯著遠方海平麵上那一片逐漸放大的帆影。
那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艦隊，五艘高大的夾板帆船，桅杆上飄揚著橙白藍三色旗，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投下不祥的陰影。它們呈戰鬥隊形展開，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朝著大明澎湖巡檢司的方向逼近。
“紅毛夷果然來了。”鄭森放下千裡鏡，聲音沉穩，但緊握在腰刀刀柄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深吸一口氣，轉身下令，聲音清晰地傳遍甲板：“升旗！傳令各艦，按甲字預案，展開雁行陣！炮手就位，檢查火繩、彈藥！”
旗語兵迅速爬上桅杆，紅藍兩色的信號旗迎風招展。伴隨著隆隆的鼓聲和尖銳的哨音，大明巡海艦隊的大小戰船開始機動，福船、海滄船、艨艟鬥艦如同被喚醒的巨獸，在廣闊的海麵上劃出白色的航跡，迅速組成一個巨大的“人”字形，將側舷對準了來犯之敵。
鄭森所在的“靖海”號處於雁行陣的箭頭位置，這是他主動請纓爭來的。他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乎澎湖的安危，更關乎大明重建海上權威的成敗，關乎那位深居宮禁卻銳意進取的年輕皇帝的宏圖。他不能退，更不能敗。
荷蘭旗艦“赫克托”號上，船長範·德·貝爾德同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明軍的陣列。他嘴角撇過一絲不屑：“這些明國人，還是老舊的陣型和船隻。命令艦隊，搶占上風位，用我們側舷的加農炮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荷蘭艦隊憑借其帆船優異的機動性，開始調整航向，試圖切入明軍陣型的側麵。海風呼嘯，雙方的距離在不斷拉近，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前一觸即發的死寂。
鄭森計算著距離，心中默念著陛下在海軍學堂親自講授的“有效射程”概念。明軍火炮經過工部軍器局的改良，射程和精度已非吳下阿蒙，但這仍是未經實戰檢驗的秘密武器。
“五百步……四百五十步……”了望鬥上的水手嘶聲報告。
荷蘭艦隊側舷的炮窗已經打開，一門門沉重的青銅加農炮被推了出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明軍。
“四百步！”水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就是現在！鄭森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揮下手臂：“目標，敵旗艦！右舷火炮，齊射！”
命令通過旗語和號角瞬間傳遍整個艦隊。“靖海”號右舷的六門改良式洪武大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火光噴吐，濃密的白色硝煙瞬間籠罩了船身。沉重的鐵彈呼嘯著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尖嘯砸向“赫克托”號。
範·德·貝爾德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了。他眼睜睜看著幾道水柱在“赫克托”號周圍衝天而起，其中一發炮彈更是精準地命中了船首樓，木屑紛飛，慘叫聲隨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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