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出現的龐大帆影，瞬間牽動了戰場上每一根緊繃的神經。無論是明軍還是荷蘭人，都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支不速之客。海戰出現了短暫的凝滯，炮聲稀疏下來，雙方都在極力辨認著那片模糊帆影的身份。
是荷蘭人的援軍？還是……
鄭芝龍的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抓過千裡鏡，死死盯住西南方向。那片帆影規模不小，至少有二三十艘，船型似乎與荷蘭夾板船有所不同，但距離尚遠，細節難辨。
“命令各艦，暫緩火船出擊！加強戒備，隨時準備應對變故！”鄭芝龍迅速下令。在這勝負未分的關頭，任何第三方力量的介入都可能徹底改變戰局。若是荷蘭援軍，明軍將陷入絕境。
荷蘭旗艦“威廉親王”號上，特羅普同樣驚疑不定。他並未收到巴達維亞有第二批援軍前來的確切消息。難道是公司在日本或南洋其他據點臨時拚湊的力量？抑或是……那些唯利是圖的盟友不請自來？
“司令官閣下，看帆裝……似乎不完全是我們的製式。”一旁的大副猶豫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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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羅普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下令道：“命令艦隊，收縮陣型，向旗艦靠攏！暫停對明軍主力的壓迫，優先弄清來者身份！”
海麵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方才還殺聲震天、炮火連天的戰場，此刻卻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和等待。明軍與荷蘭艦隊不約而同地脫離了接觸，各自調整陣型，警惕地注視著那支正在不斷靠近的陌生船隊。
隨著距離的拉近，千裡鏡中終於能看清更多細節。那些船隻的船身塗裝並非荷蘭人常見的深色，反而有些偏淺，帆裝也更顯複雜，其中幾艘大型船隻的造型，隱隱帶著些伊比利亞半島的風格。
“是西班牙人！”鄭芝龍身邊一名曾在南洋與西班牙人打過交道的副將失聲叫道。
這個判斷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明軍將領心中激起波瀾。西班牙人？他們為何會在此刻出現在戰場？是敵是友？想起不久前抵達北京的那位西班牙特使，這支援兵的出現顯得更加撲朔迷離。
特羅普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得出了相同的結論。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西班牙佬！他們想乾什麼？！”在他看來，西班牙人此刻出現，絕無好意，很可能是想趁火打劫，或者……與明國人達成了某種協議，前來夾擊自己？
就在這時，那支西班牙艦隊在距離戰場約三四裡外開始調整航向，並未直接衝向任何一方，而是以一種近乎旁觀的姿態，在外圍遊弋。他們甚至升起了西班牙王國的旗幟，表明身份，但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行動信號。
這種沉默的觀望，比直接加入戰團更讓人感到壓力。明軍和荷蘭人都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來防備這支態度不明的生力軍。
鄭芝龍心念電轉，西班牙人按兵不動，或許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或許是在權衡利弊。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們認為有機可乘。
“傳令！”鄭芝龍的聲音打破了旗艦上的寂靜，“升起信號旗，詢問對方身份和來意！同時，命令各艦，做出準備向荷蘭人發動總攻的姿態！我們要讓西班牙人看看，大明水師，尚有再戰之力！”
明軍艦隊再次動了起來，鼓聲雷動，傷痕累累的戰船重新調整航向，炮口再次對準了荷蘭人，擺出一副不惜代價也要決死一戰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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