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灣，聖費利佩城堡的投降儀式，並未如預想中那般徹底終結西班牙在遠東的勢力。儘管阿庫尼亞總督在城頭降下了西班牙王旗，簽署了承認大明“保護權”、開放港口、支付巨額賠款的條約，但條約的墨跡未乾，一股潛藏的暗流已在深海之下洶湧澎湃。
就在大明特混艦隊主力大部分撤離，僅留下少量艦隻監督條約執行、並準備接收第一批賠款物資時，一艘傷痕累累的西班牙大帆船，借著濃密的晨霧，如同幽靈般悄然駛入了馬尼拉灣一個偏僻的岬角。這艘名為“聖洛倫索”號的船隻，並非來自美洲，而是從更遙遠的西方——印度果阿的葡萄牙殖民地繞道而來。它帶來了一個足以改變遠東格局的驚人消息，以及一位特殊的乘客。
消息是：西班牙與葡萄牙王室，因複雜的繼承關係，已於兩年前合並！儘管在海外殖民地，兩個帝國的管理暫時依舊分開，但理論上，它們同屬一個君主統治！這意味著，原本在遠東互相提防、甚至時有摩擦的西班牙與葡萄牙勢力，在法律上已成為“一家人”。
而那位特殊乘客，則是葡萄牙印度殖民地總督的特使，唐·費爾南多·德·阿爾梅達爵士。他此行的目的，並非為了慶祝西葡合並，而是帶著一個極其敏感和重要的使命——協調西班牙與葡萄牙在遠東的力量，共同應對大明這個新崛起的、且極具攻擊性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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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費利佩城堡內，剛剛承受了屈辱投降的阿庫尼亞總督，在密室中接待了阿爾梅達。當聽到西葡合並的消息時，他先是震驚，隨即眼中燃起了複雜的光芒，有驚愕，有苦澀，更有一絲……死灰複燃般的希望。
“阿爾梅達爵士，您來得太晚了！”阿庫尼亞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疲憊與怨憤，“如果這個消息早來半年……不，哪怕早來三個月！馬尼拉絕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阿爾梅達是一位精乾的中年貴族，他冷靜地聽著阿庫尼亞的抱怨，直到對方情緒稍平，才緩緩開口：“總督閣下，我理解您的痛苦。但過去無法改變，我們必須著眼於未來。國王陛下（指西班牙國王，兼葡萄牙國王）雖然暫時無力派遣龐大的艦隊來遠東與明朝人決戰，但他授權我們，在東方，可以……靈活行事。”
“靈活行事？”阿庫尼亞皺眉。
“是的。”阿爾梅達壓低聲音，“明麵上，我們依舊遵守與明朝人簽訂的條約，避免直接衝突。但暗地裡，果阿和馬尼拉必須聯合起來。我們可以共享情報，整合資源，甚至……可以秘密支持那些依舊忠於我們、或者仇恨明朝人的土著勢力，讓他們不斷地給明朝人製造麻煩，襲擾他們的航線，消耗他們的力量。”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明朝人雖然強大，但南洋廣袤，島嶼林立，他們想要完全掌控，需要投入巨大的力量。隻要我們能讓他們在南洋陷入無止境的治安戰，讓他們覺得統治這裡的成本遠遠高於收益，那麼總有一天，他們的擴張勢頭會放緩，甚至內部會出現問題。到那時，或許就是我們重返巔峰的機會！”
阿庫尼亞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阿爾梅達的計劃，並非正麵反擊，而是一種更為陰險和長遠的“軟抵抗”和“代理人戰爭”。這確實是在目前力量對比下，最現實可行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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