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於漕渠遇襲的消息,如同平地驚雷,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傳回北京,瞬間將本就因新政和漕運延遲而暗流湧動的朝堂,炸得人仰馬翻。
文華殿內,朱慈烺手持那份染著汗漬與塵土的緊急軍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縱然他早已預料到江南之行不會太平,卻也萬萬想不到,那些人竟敢如此喪心病狂,公然行刺天子!
“父皇……龍體可曾安好?”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向跪在殿中稟報的錦衣衛信使。
“回殿下,陛下洪福齊天,僅有數名侍衛輕傷,龍體無恙!逆賊已被擊潰,陛下已移駕安全之處,並下令嚴查此案!”信使連忙叩首回答。
朱慈烺心中稍安,但隨之湧起的便是滔天的怒火與後怕。若父皇真有萬一……他不敢想象那後果。同時,一股沉重的壓力也驟然降臨在他肩上。皇帝在外遇襲,他這個監國太子,必須立刻做出反應,穩定朝局,平息可能出現的恐慌與騷動。
他強自鎮定,立刻召集內閣、五軍都督府、以及六部堂官緊急議事。
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首輔韓爌麵色鐵青,率先開口:“光天化日,漕渠要道,竟有逆賊膽敢襲擊聖駕!此乃十惡不赦之滔天大罪!必須徹查到底,揪出幕後主使,夷其九族,以儆效尤!”
兵部尚書王在晉更是須發皆張,怒不可遏:“豈止是查!當立刻調派京營精銳,南下護駕!並令南直隸周邊各省駐軍戒嚴,配合陛下清查逆黨!臣請旨,願親率兵馬南下,肅清妖氛!”
大多數官員紛紛附和,言辭激烈,要求嚴懲。然而,也有少數幾個官員,麵露遲疑,或眼神閃爍。
一位都察院的禦史猶豫著開口道:“殿下,諸位大人,陛下遇襲,臣等亦感同身受,憤慨莫名。然……此案發生在漕運阻滯之際,是否……是否與近日推行之新政有關?若操之過急,引得地方動蕩,恐非國家之福……是否可請陛下暫緩南巡,先回鑾京師,再從長計議?”
這話看似勸諫,實則隱隱將刺殺與新政聯係起來,試圖為江南某些勢力開脫,甚至暗示皇帝此行本身就有問題。
“荒謬!”王在晉立刻駁斥,“莫非因推行新政,便可容忍謀逆大罪?此等言論,與逆賊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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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端坐其上,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他心中明鏡一般,知道這朝堂之上,並非鐵板一塊,有人真心擔憂國事,有人則各懷心思。他打斷雙方的爭執,沉聲道:“父皇龍體無恙,乃社稷之幸。然,逆賊猖獗,竟敢襲擊天子,此風絕不可長!”
他做出了幾項決斷:
第一,以監國太子名義,明發上諭,嚴厲譴責刺殺暴行,宣布此為謀逆大案,責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及錦衣衛聯合徹查,無論涉及何人,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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