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澗的鮮血與驚變,尚在傳回京師的路上,而帝國的心臟,卻已然因另一條戰線的警訊而驟然收緊。
欽天監那座巨大的、指向南天極的“窺天鏡”旁,負責值守的官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過去十二個時辰內,南天極那個“造物”的能量輻射強度,不再是緩慢攀升,而是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但強度遠超以往任何記錄的……爆發!
這次爆發持續了不到三息時間,其峰值強度,達到了此前監測到的背景值的數十倍!儘管瞬間便回落下去,但那一閃而逝的、如同超新星初生般的熾烈光芒(在特定觀測波段下),卻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燙在了所有目睹者的視網膜與心頭上!
“快!快記錄所有數據!核對所有監測點!確認不是設備故障或大氣乾擾!”欽天監監正聲音嘶啞,幾乎是撲到了記錄儀器前,雙手因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消息被以超越八百裡加急的等級,直接送到了乾清宮,送到了正準備聽取雲南勘探小隊初步彙報的朱由校手中。
當那份充滿了驚歎號與難以置信數據的緊急報告呈上禦案時,朱由校剛剛展開沈文淵從雲南發出的第一份平安抵達落星澗的常規奏報。
他先看了一眼欽天監的報告,瞳孔驟然收縮。那描述中的能量爆發,讓他瞬間聯想到了呂宋星骸被“深度共鳴”試驗激活時的景象!雖然規模與形式不同,但那瞬間釋放的、遠超常態的能量特征,卻有著某種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南天極的“造物”,不再滿足於沉默地“觀察”和緩慢地“變化”,它開始……“發聲”了!儘管這“聲音”短暫而突兀,但其蘊含的力量層級,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的人感到膽寒。
這意味著什麼?是某種周期性的能量釋放?是係統故障?還是……某種主動發出的“信號”?如果是信號,目標是哪裡?是呂宋的星骸?還是……地球?
朱由校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緩緩拿起了沈文淵那份看似平靜的奏報。當他讀到勘探小隊順利抵達落星澗,發現礦脈,並開始謹慎勘探時,眉頭微微舒展。然而,當他讀到後續關於環境能量異常、儀器失靈、人員不適以及當地向導對“山神洞穴”的恐懼描述時,他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雲南礦脈的詭異,與南天極“造物”的異常爆發,在時間點上,存在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接近性!
難道……這兩者之間,真的存在著某種超越距離的、實時的能量關聯?!雲南的礦脈“節點”被勘探活動所驚動,進而……刺激到了南天極的“造物”?亦或是反過來?
無論真相如何,這都指向一個更加可怕的結論:星骸及其相關物,對地球的“關注”和“乾涉”能力,遠超他們之前的最大膽估計!它們並非孤立的存在,而是構成了一個龐大的、相互關聯的、並且能夠對星球內部活動產生響應的……係統!
朱由校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原本以為的“可控接觸”、“有限滿足”戰略,在這樣層級的文明造物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他們就像一群在巨人腳邊試圖研究其鞋帶紋路的螞蟻,絲毫不知巨人一次不經意的挪步,就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
他必須立刻調整策略!更加謹慎,更加隱蔽!
“傳旨!”朱由校的聲音因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令雲南勘探小隊,在保證絕對安全的前提下,暫停一切實質性勘探活動,轉為外圍觀察與數據記錄,尤其注意記錄任何能量異常與當地環境變化。沒有朕的明確指令,絕不允許再靠近礦脈核心區域,更不允許觸碰那個洞穴!”
“另,告知李文博,南天極異動,等級提升至最高。所有研究,轉入全麵防禦與預警模式。集中力量,分析此次能量爆發的特征、模式與潛在含義,嘗試建立與呂宋星骸、雲南礦脈之間的關聯模型。朕要知道,它們下一次‘發聲’或‘行動’,會在什麼時候,以何種方式!”
他的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整個帝國最頂尖的智慧,開始圍繞著這來自星海的、愈發急促和清晰的警訊,高速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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