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反應更像是“被關注”或“校驗”，而西域節點……則像被“刺激”或“催化”了！
“第三次信號，‘未知協議請求’，還發嗎？”李文博小心翼翼地問。這最大膽的試探，風險也最高。
朱由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禦案，腦中飛速權衡。發，可能進一步刺激西域節點，甚至引來網絡更深層次的審視或反製。不發，則可能錯過獲取更多信息、驗證猜測的寶貴機會。星骸網絡對“受試體”主動發出的、符合其“語法”但內容模糊的“詢問”，會作何反應？是忽略？是回應？還是……觸發某種“防禦機製”或“清理協議”？
這是一場以國運、甚至文明為賭注的心理博弈與科技冒險。
“發。”片刻後，朱由校做出了決定，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調整參數。降低發射功率至第一次的一半，使用更模糊的頻段調製。內容……在‘未知協議請求，身份待驗證’基礎上，加入我們破譯出的那個代表‘低威脅’、‘觀察中’的附屬符號組合。”
他要發出一個更微弱、更“無害”、甚至帶點“迷惑”性質的試探信號。既要看看對方的反應底線，又要儘可能降低刺激。
“另外，”朱由校補充道，“信號發出後，所有監測點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尤其是西域方向，鄭七小隊必須保持最遠距離觀測，一旦塵霧區出現任何劇烈變化跡象，如強光、巨響、大規模地動，立刻不計代價全速撤離，不必等待命令！”
“臣遵旨！”
江南，南京。
儘管朱慈烺采取了果斷措施，但持續的全域性異常對江南這個高度依賴流通的經濟體造成的壓力，正在逐步顯現。官倉的平價米暫時穩住了糧價，但布匹、食鹽、藥材等依賴長途運輸的商品價格仍在緩慢上漲。漕運雖在軍隊和老舵工的強行維持下勉強未斷，但效率大減，運輸成本激增。
更麻煩的是人心。官府的解釋和宣諭起到了一定作用，但連續多日的極光、失靈的工具、躁動的牲畜，以及身體上莫名的不適，仍在不斷消磨著普通百姓的耐心與理智。“末世論”雖被壓製，但一種普遍的焦慮、不安和等待“另一隻靴子落地”的恐懼感，在民間彌漫。茶樓酒肆間的議論聲低了，但人們交換的眼神中，憂慮更深。
朱慈烺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他知道，行政手段可以暫時壓製混亂，但無法消除恐懼的根源。除非這漫天的異象結束，或者……出現一個足以轉移所有人注意力的、更重大的事件或解釋。
“殿下，”徐光啟麵帶憂色，“蘇州府來報，今日有十餘名士子聯名上書府衙，請求朝廷‘祭天祈禳，以安天心’，言辭雖恭謹，但背後之意，仍是認為天象示警，需以‘修德’‘反省’應對。此事若處理不當，恐在士林中引起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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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這是劉宗周那本文集所代表思潮的具象化表現。士大夫階層在麵對無法理解的自然巨變時，本能地傾向於回歸傳統的“天人感應”解釋框架和“修德禳災”的應對方式。這與他試圖推廣的“格物致知”理念，形成了根本衝突。
“準其請。”出乎徐光啟意料，朱慈烺給出了肯定的答複。
“殿下？”徐光啟不解。
“既然民心士心有所祈，朝廷便順應之。”朱慈烺目光沉靜，“令禮部擇吉日，於南京郊壇舉行祭天典禮，規模不必盛大，但禮儀需周全體麵。祭文……可由翰林院起草，內容須強調‘陛下勤政愛民，夙夜匪懈，太子承命理政，兢兢業業’，祈求上天‘護佑大明，風調雨順，異象早平’。同時，明發詔諭，宣布因‘天象示顯，朕心惕然’，皇帝將於京師齋戒祈天，太子於南京代祭，並下令減免南直隸受災府縣部分稅賦，釋放輕罪囚徒。”
徐光啟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殿下高明！此舉既安撫了士民祈禳之心，又將‘天象’與‘朝政得失’做了切割，強調朝廷上下勤政為民，並施以實惠，可謂一舉數得！”
朱慈烺點點頭：“非常之時，需兼顧情理法度。硬堵不如疏導。祭天是姿態，減稅釋囚是實惠，核心是穩住局麵，爭取時間。”他望向北方，低聲道，“隻希望，父皇那邊……時間還夠。”
西域，高地臨時觀測點。
鄭七收到了京師發來的最新密令：第三次試探信號即將發出，要求他們做好最壞打算，隨時準備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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