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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頭，你生病嘞？”
陳大壯雙手抱胸，目不轉睛地看著何老六熟透的臉。
何老六攥著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
“沒......沒有嘞，我讓瓜丫去抓藥。”
瓜丫年齡小，從小跟著何老頭耳濡目染，小小年紀就能辯方識藥。
何老六坐在院裡熬藥，從他的角度，剛巧能從窗子裡看到裡屋的兩人。
陳大壯雖然有點黑，但長相方正，配上一身腱子肉，放在村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長相。
隻要願意本本分分乾活，壓根不愁找不到媳婦兒。
偏偏爹沒得早，娘又是個病秧子。
成了個不爭氣的禍害。
何老六輕歎一口氣。
長得好看有啥用嘞？
又不能填飽肚子。
就是白瞎他那個撿來的男媳婦兒。
何老六把視線落在楚鬱年身上，又是一聲喟歎。
把藥渣晾上，盛在碗裡的湯藥剛好適口。
何老頭走進裡屋，勉強給楚鬱年灌下一彎腰，對著陳大壯耐心叮囑道：
“外頭的藥，晚上還要熬一次嘞，千萬別忘了。”
陳大壯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昨個兒因為火災熬了一宿，今個兒又給楚鬱年熬藥。
鐵打的身子也要遭不住了。
臨出門，何老六瞧著仍舊昏迷不醒的楚鬱年，又忍不住想多說兩句。
“那個，大壯啊......”
陳大壯緩慢回過頭，麵露猙獰：
“啥？”
“你還想給老子要銀子嘞？”
何老六天靈蓋都要飛起來了。
他白著臉，手搖的像扇子：
“哪.....哪能嘞......”
他跟陳大壯要銀子？
不不不，他還想多活兩年嘞。
何老六放下手，驚恐地縮著腦袋，哆哆嗦嗦道：
“大......大壯啊.......那個....那個.....咳......”
他輕咳一聲，注意著陳大壯的神色，努力醞釀接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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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娘們嘞......你.....你放了裡頭，那是下種嘞........男......男嘞......那....下不了種，下了，燒起來要出人命嘞。”
言罷，何老六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出了裡屋，何老六捂著突突直跳的心臟，緊繃的表情舒緩下來。
看著緊閉的屋門，心想：
他說這麼明白，陳大壯總該聽明白了吧。
屋裡的陳大壯迷茫地撓撓腦袋。
這何老六，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陳大壯抹了一把胳膊，套上衣裳，大馬金刀坐在床邊。
楚鬱年安靜的睡在床上。
藥起了效，汗水把額角的碎發打濕。
陳大壯鬼使神差的，伸手給他往上捋了一把。
開始琢磨方才何老六說的話，是啥意思嘞。
楚鬱年發汗退了燒，緩慢掙開眸子。
裡衣被汗水打透，渾身濕漉漉的。
他朝著陳大壯伸出手，遲疑一下， 又攥起拳頭收了回去。
蒼白的嘴唇被咬出血痕。
最後好像下定了決心似得，突然抓住陳大壯的手。
細聲細語道：
“謝.....謝謝你.....又.....又救了我一次.....”
一聲就把陳大壯的思緒拉回來。
陳大壯圓溜溜的眸子忽然聚焦，反手握住楚鬱年的手，張口道：
“男嘞為啥下不了種？”
楚鬱年“啊”了一聲。
被陳大壯的問題問的一怔。
聽陳大壯說了半晌，才聽明白。
“所以為啥不能下種嘞？”
楚鬱年緊閉著嘴唇不語，隻一味給陳大壯整理沒有穿好的衣裳。
輕聲哄著：
“你今個兒不是還要去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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