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他想自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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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痛再次襲來，方若寧疼得整張臉都沒了血色，眉頭緊緊擰成一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來安看著心疼，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一遍一遍地在她耳邊喚著“阿寧”，給她遞力氣。
他索性坐到床邊，將她上半身輕輕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這樣能省點力氣。
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痛苦的臉，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他想自私一次，低頭，一個吻輕輕落在她冰冷的額頭上：“方若寧，你不許死。聽見沒有？你不許死。”
隨即，溫熱的眼淚落在她的額頭上，燙得她一個激靈。
沈富貴哭了？
他哭起來可憐兮兮的，可憐死了。
方若寧又攢起了一點力氣。
她憑著本能，跟著宮縮的節奏，深吸一口氣，猛地攥緊了來安的手，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響起。
方若寧渾身一鬆，徹底癱軟在來安懷裡，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來安也僵住了。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團子，聽著那響亮的哭聲，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一滴眼淚從他眼尾滑落，砸在方若寧的發頂。
他將方若寧放平，起身走到床尾。
那孩子小小的一個，渾身帶著血汙，眼睛緊閉著，攥著小拳頭，哭得格外響亮。
來安拿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然後割斷了臍帶。
又用棉布沾了溫水，笨拙又小心地給孩子擦乾淨身上的血汙，又找了塊乾淨的軟布，將孩子裹了起來。
小小的一團，抱在懷裡輕飄飄的，像是沒什麼重量。
他抱著孩子走到床邊，蹲下來：“你看看，是個男孩兒。很精神，哭聲大得很。”
方若寧費力地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沒看孩子，也沒看他，隻虛弱地吐出三個字：“我要喝水。”
來安把孩子放在她臂彎裡，轉身出去端水。
剛才燒了一大鍋熱水，他兌了點涼水，試了試溫度剛好，端了滿滿一壺進來。
方若寧靠在床頭，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整整一壺水，乾涸的喉嚨才舒服了些。
喝完水，她長長地舒了口氣，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懷裡的小家夥哭了幾聲，就不哭了，小腦袋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小嘴巴張著，到處找吃的。
方若寧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孩子也太醜了，皮膚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放久了的蔫蘋果，一點都不像她，也不像沈富貴。
“扶我起來點。”她朝著來安伸出手。
剛生完孩子，肚子還鬆鬆垮垮的，行動很不方便。
來安扶著她坐穩，又在她身後墊了個枕頭。
“你先出去吧，把門帶上。”
來安愣了一下，沒多說什麼，點點頭，起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來安走到井邊，彎下腰，捧起井水喝了幾口。
他咂了咂嘴，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水的味道……好像在哪裡喝過。熟悉得很。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開了。
方若寧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布衣，長發簡單挽在腦後，臉上也擦乾淨了，依舊帶著產後的虛弱，卻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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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用布帶緊束著，鬆垮的肚子收回去了不少，行動看著利落了些。
她懷裡抱著用軟布裹得嚴實的孩子，小家夥吃飽了，正閉著眼睡覺，小嘴巴還時不時嘬一下，模樣憨得很。
“你身子怎麼樣？”來安走過去，下意識伸手將她懷裡的孩子接了過來。
小家夥很輕，抱在懷裡軟乎乎的，他動作僵硬，生怕把孩子摔了。
方若寧抬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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