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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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被推開，挾進一股凜冽的寒氣與雪沫子。
蕭景珩的目光第一時間，也是唯一地，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小五站在門口，頭發和肩頭落滿了未化的雪，小臉凍得發紅，但眼睛亮亮的。她胳膊上原本胡亂捆紮的破布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乾淨整齊的白色布帶包紮，雖然布料粗糙，卻處理得極為妥帖。血止住了，衣服上的血汙也被大致清理過。
看到她好好的，站在那裡，蕭景珩一直懸在喉嚨口的那口氣，終於緩緩沉了下去。緊繃到幾乎要斷裂的神經，鬆懈了一瞬。
“爺，我回來了。”小五的聲音帶著點喘，卻滿是鮮活氣。她幾步走到炕邊，根本沒顧上跟進來的其他人，第一件事就是上下打量蕭景珩，“您沒事吧？有沒有冷著？炕是不是涼了？” 說著就伸手去摸炕麵，又探身想試試他額頭的溫度。
她的動作自然極了，仿佛隻是出門打了趟柴，而不是帶著重傷去鬼門關繞了一圈。
蕭景珩任由她冰涼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額頭，那點涼意卻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最後一絲焦躁。他搖了搖頭，目光始終沒離開她的臉，聲音有些發啞，卻刻意放得平緩：“我沒事。你的傷......”
“好了！”小五立刻答道，怕他不信，還特意抬起包紮好的胳膊晃了晃，“清清幫我弄的，她醫術可好了！一點都不疼了！” 她說著，轉頭看向門口，示意蕭景珩看自己帶回來的人。
這時，蕭景珩才仿佛剛注意到屋裡多了幾個陌生人。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去。
葉清清跟在最後，正扶著門框喘勻氣，一抬頭，恰對上蕭景珩望過來的視線。
她腦子裡嗡了一下。
屋裡光線昏暗，破敗不堪，炕上那人蓋著一看就厚實的新被子，靠坐在灰撲撲的土牆邊。可這一切背景，都奇異地無法削弱他半分存在感。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中衣，料子明顯比這屋裡任何一件織物都細軟，即使舊了，也能看出原本的好質地。臉色是久病的蒼白，下頜瘦削，但五官的輪廓卻生得極其優越，眉骨鼻梁的線條清晰利落，嘴唇抿著，沒什麼血色。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眼睛，看過來的眼神很淡，沒什麼情緒，卻幽深得像冬夜的寒潭。
此刻，因為小五的靠近和話語，他眼底那層冰封般的疏淡似乎融化了一角，泄露出一點極細微的、專注的柔光，落在小五身上。
溫潤如玉。葉清清腦子裡莫名跳出這個詞，隨即又在心裡搖頭。不完全是，那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糅合——破碎感，揮之不去的病氣，深藏的銳利，以及因某人而偶然浮現的、堪稱溫柔的錯覺。
最壓不住的，是他周身那種哪怕淪落至此，也仿佛與生俱來的、浸入骨子裡的貴氣。這氣質她在流放地從未見過，甚至......穿越前在現實裡也難得一見。
趙亦驍背著葉爺爺，踏進屋後便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銳利而警惕，迅速將蕭景珩打量了一遍。這個男人很年輕，異常俊美，但那種美帶著鋒利的棱角和病態的脆弱，毫無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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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虛弱不堪，可隻是靜靜坐在那裡，就無形中讓這破屋子顯得更加逼仄，讓人不敢大聲喘息。趙亦驍心裡繃緊了一根弦，這不是普通人。小五稱他為“爺”，他的身份，恐怕遠比想象中更不簡單。
葉爺爺伏在趙亦驍背上，微微抬了抬眼。
老人渾濁卻清明的眼睛在蕭景珩身上停留了片刻，蒼老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探究的表情，隻有一種閱儘世事的平靜，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了然。
他默默垂下眼簾，仿佛隻是累了。
蕭景珩的視線在三人身上短暫掠過，最後回到小五臉上，微微頷首：“你沒事就好。”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帶人回來，自有你的道理，你決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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