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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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揚的臉皮確實夠厚。
方才那點窘迫和莫名的燥熱，被他強行壓下，在心裡快速完成了一番“本少爺隻是被太陽曬熱了”“小丫頭片子懂什麼”的自我暗示後，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神氣活現的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臉“本少爺可是有正事才來的”表情。
“咳，那個，小五，我這次來，除了看看你，” 他特意加重了“看看你”三個字，以示自己動機純正，“也確實有點正事跟你說。”
小五剛被葉清清擦完臉，正疑惑著呢，聞言抬起頭：“什麼事呀？”
“我二妹，薛妍，” 薛子揚提起這個名字，語氣裡沒什麼溫情，倒有點複雜，“她的親事定下了，五月初六。”
葉清清停下手裡假裝拍灰的動作，好奇地豎起了耳朵，小五也認真聽著。
“嫁的是我祖父當年在山上...額，結識的一位老兄弟家的兒子的次子，行二。” 薛子揚說得有點含糊，但意思明白，是薛孟土匪時代老部下的後代。
“那小子我小時候還一塊玩過幾回，人是挺老實本分的，如今跟著我家打理生意，不算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
他頓了頓，撇撇嘴：“便宜她了，出了那檔子事，家裡沒把她怎麼樣，隻是趕緊找個人家遠遠嫁出去，眼不見為淨，畢竟頂著薛家小姐的名頭，嫁過去那邊必然不敢怠慢，隻要薛家一天不倒，靠著這層關係，也夠她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葉清清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問：“出什麼事了？聽你這話...她好像犯了挺大的錯？”
薛子揚正愁沒人問呢，葉清清這一問，可算搔到了他的癢處，他立刻來了精神，眉毛一揚，開始大談特談起來。
“何止是錯！簡直是蛇蠍心腸！” 薛子揚語氣誇張，但眼底確有一絲後怕和真實的怒意，“就是她！用一盞破燈誆我，說什麼要找‘流光草’做燈芯，把那草說得隻長在吃人山裡！騙我自己一個人跑進去，結果掉進獵人陷阱，差點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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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添油加醋地把當初如何被薛妍用激將法哄騙，如何在陷阱裡絕望等死，如何被小五所救的經過又說了一遍，末了，重重哼了一聲：“我回去後跟她當麵對質，她開始還嘴硬，後來知道瞞不過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你是沒聽見她那嘴臉！”
他模仿著薛妍當時歇斯底裡的語氣，尖著嗓子道：“‘是！就是我騙你的！怎麼樣？我就是要你去死！憑什麼？憑什麼你薛子揚生來就什麼都有？祖父寵你，爹娘疼你，大哥讓著你，連下人都巴結你！你想要什麼伸伸手就行，我喜歡的你卻隨手就能搶走！你除了投個好胎，你還會什麼？你就是個隻會吃喝玩樂的廢物！我就是要看看，沒了薛家，你算什麼！’”
薛子揚學完，胸膛還起伏了兩下，顯然當時被氣得不輕。“聽聽！這都是什麼話！我搶她什麼了？家裡短她吃穿了？她自己心思不正，倒怪起我來了！”
葉清清聽完，心裡五味雜陳。
這事吧...站在薛子揚的角度，薛妍這行為確實惡毒，謀害親兄，其心可誅，可站在薛妍的角度，一個庶女，看著嫡出的兄長受儘寵愛，要風得風，心裡積累的嫉妒和不平日積月累，而且這位兄長還是個隻知道吃喝玩樂順便欺負自己的草包？最後扭曲爆發，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其心理軌跡。
當然，理解不等於認同，這種極端害人的做法是絕對錯誤的。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麼評價。說薛妍活該？好像有點冷漠，說薛子揚也有責任？好像又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個嘛...” 葉清清斟酌著字句，最終給出了一個折中的、略帶歎息的評價，“難評。說起來，大家都有錯，但又好像都沒錯到那份上。” 她指的是薛妍的成長環境和心理失衡，並非為她的行為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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